一個地頭蛇豪強,按照推波助瀾,扶持代言人。
一個内部生亂,擁有特殊資源的排外部族,加上複雜的地形。
“排外......但也重義。”
陳慶捕捉到這個關鍵點:“若我們能先找到并救下那位祝融焰,或許就能打破這排外,今後有穩定的赤陽朱砂供應。”
周鐵匠點頭:
“老爺明鑒,祝融烈族長在時,待人寬厚,受過他恩惠的族人不少。”
“若能救下其孤女,于情于理,都能赢得一部分人心。”
陳慶點頭。
讓周鐵匠留下吃一碗靈粥,明日再回山莊。
他獨自一人負手看着地圖,目光在祝融山停留了許久。
“赤陽朱砂我勢在必得,如今祝融氏内亂不止,正是獲得長期供應的最好機會。”
接下來的三天。
三牛村表面依舊在爲新年做準備,暗地裏卻緊鑼密鼓運轉起來。
李茂從流波縣帶回了幾大車符合南陵行商特征的貨物,以及幾張花了重金,通過特殊渠道弄來的路引和商憑。
秦陽的挑選也已完成。
十名隊員皆是護村隊中的佼佼者,不僅弓馬娴熟,近身搏殺也不弱。
更關鍵的是都經曆過亂兵,趙德全等事的考驗,忠誠可靠。
......
出發前夜。
陳慶在内院與三位妻子話别。
林婉替他系好一件内襯軟甲的深色棉袍,柔聲道:
“家裏一切有我,定不讓慶哥兒有後顧之憂。”
李瑤雖因身孕無法同行,卻将一枚飛龍武館的信物塞到他手中:
“師弟,南陵也有武館的故舊,若遇萬分危急之事,可嘗試聯絡,或能得一助力。”
蘭雲月則遞上一份名單和一個小巧的銀質令牌,上面刻着慶雲商行的徽記:
“夫君,這是商行在南陵幾個隐秘聯絡點的地址與暗語,以及可調動部分應急銀錢的信物。”
陳慶一一收下,握了握她們的手,目光掃過她們擔憂的臉龐,心中暖流湧動:
“放心,此行無憂,待我歸來,我陳家之勢将突飛猛進,勢不可阻擋!”
臘月廿八。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村口。
十一人,十五匹馱着貨物的健馬,悄無聲息地集結。
所有人都換上了半舊的商賈服飾,臉上也做了些簡單的僞裝,抹黑了皮膚,粘上了假須。
陳慶坐進馬車。
胸口衣襟鑽出一隻金銀兩色的鼠頭。
他伸手把金銀鼠按了回去,最後回望了一眼在寒風中靜靜矗立的牛首村。
“出發!”
一行人很快穿過了牌坊,消失在通往南方的官道盡頭。
......
南下的路途并非一帆風順。
越靠近南陵府地界,盤查的關卡越多,氣氛也越發緊張。
七日後的黃昏。
陳慶一行人,風塵仆仆,停在了祝融山外圍一個名爲“野集”之地。
此處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集市比往常冷清許多,往來的行商面帶憂色,交談聲都壓低了幾分。
門口站着身着藍色勁裝,腰佩彎刀的青木氏家兵,偶爾會攔下行人進行盤問。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無形的緊張與壓抑。
“老爺,情況比想的還嚴。”
“咱們的貨怕是還沒亮出來,就得先被刮層皮。”
打探情況回來的王小虎湊近陳慶,聲音壓得極低。
陳慶目光掃過那些青木家兵,微微颔首,淡淡道:
“無妨,我們本就不是來做大生意的。”
“找個不起眼的腳店住下,讓兄弟們輪流休息,耳朵放靈光點。”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
青柯氏布控如此嚴密,說明他們對祝融焰志在必得,也意味着搜索網正在急速收緊。
燕淩雪的信隻提供了一個方向和模糊的危機,具體位置、時間一概不知。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南陵,面對地頭蛇的封鎖,盲目搜尋無異于大海撈針,甚至可能自投羅網。
一行人最終在集市最邊緣,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腳店落腳。
位置偏僻。
院子卻夠大,能停下他們的馬隊。
“小虎,帶人警戒,任何人靠近,擺出行商的客氣樣子,不要讓人生疑心。”
“大力,帶兩人去弄些熱食和草料,打探消息,但要格外小心,莫要引人注意。”
“韓青,兩兩一組站崗放哨。”
“李茂,生火做飯。”
陳慶一一安排,衆人領命而去。
安頓好後。
陳慶讓其餘弟兄休息,自己烤着篝火,給金銀鼠喂了點水和食物。
小家夥蹭了蹭他的手指,發出輕微的吱吱聲。
帶着它,就相當于帶了一個礦脈探測器,此行若真能接觸到礦區,它的作用将無可替代。
“去玩吧,但别跑遠了,也别給人抓着了。”
陳慶将金銀鼠放到地面。
頓時一道金銀閃光竄到一邊,瞬間消失不見。
陳慶收回目光。
心神沉入神秘空間。
寶樹枝繁葉茂,樹冠懸着三枚靈葉。
“三合一的簽文雖然強力,但也讓靈葉生長速度變慢了。”
“不過跟去年相比,還是快了好幾天。”
“先來一片,看看前路如何。”
陳慶摘下一片翠綠的靈葉,化爲清晰的簽文。
【上上簽:故人相逢野集西,片語點破玄機藏,黑石崖下狐兔逐,救孤得鑰啓門扉。】
【中中簽:按兵不動,徐觀其變,三日後或有轉機,然時機渺茫,恐失先手,徒留遺憾。】
【下下簽:冒然深入,方向偏離,誤入重圍,人馬折損,身陷囹圄,萬事皆休。】
“故人?我平生第一次來此地,何來的故人?”
陳慶心中奇怪。
不過簽文是正确無疑的。
隻要跟着簽文走即可。
想到這。
他對秦陽低聲吩咐:
“師弟,你跟小虎去集市西頭轉轉,看看有沒有咱們流波縣來的行商。”
秦陽雖不明所以,但對陳慶的命令從不質疑,立刻點頭:
“明白,師兄,我這就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
秦陽和王小虎等人去而複返,身後果然跟着一個中年行商。
“小人張貴,拜見陳老爺!”
“您怎麽到這地方來了?這......這真是要了命了!”
張貴一進房,立刻拱手,道明來曆。
原來他就是和祝融氏有舊的張姓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