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朝陽升起。
照亮舊寨時。
祝融焰站在大廳,看着跪滿一地的俘虜,以及歡呼雀躍的族人,淚水終于忍不住滑落。
父親,族人們,我終于......終于爲你們報仇了!我們赢了!
她轉頭。
看向那個在晨光中身形挺拔,面色平靜的男人。
是他。
将她和族群從絕望的深淵拉出,并親手締造這堪稱奇迹的勝利之路。
一種難以言喻,混合着感激、敬佩和某種熾熱情感的東西,在她心中瘋狂滋長。
......
在陳慶的指導下。
祝融焰以鐵腕和懷柔并濟的手段,迅速穩定了局勢,重新整合了祝融氏。
首先清理青木氏殘部,投降的叛徒經過甄别後,大部分被赦免,少數罪大惡極者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鷹嘴峰藏身地的族人,歡天喜地遷回了舊寨。
陳慶提出的引水,通風,飲食等改善方案,被作爲族規推行下去。
困擾祝融氏多年的“火毒”詛咒,正在肉眼可見消退。
整個祝融氏。
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機。
慶功宴上,篝火熊熊,肉香四溢,美酒飄香。
族人們載歌載舞,慶祝新生。
祝融焰坐在主位,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族長服飾,英氣勃勃,光彩照人。
她頻頻舉杯,感謝每一位爲族群奮戰的人,但她的目光,始終追随着坐在客位首座的陳慶。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已有不少年輕族人醉态可掬,放聲高歌,場面歡騰到了頂點。
就在這時。
祝融焰忽然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
她的動作吸引了全場的目光,喧嚣的聲浪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迅速平息下來。
所有族人都放下手中的酒肉,好奇望向他們年輕的女族長。
她步履沉穩,走到場地中央最大的那堆篝火旁,跳動的火焰爲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金邊。
她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張面孔。
最終。
堅定的,毫不避諱定格在陳慶身上。
“諸位族人!長老!勇士們!”
“今日,我祝融氏能撥雲見日,蕩滌奸邪,重獲新生!”
“我們腳下站着的,依舊是祝融山的土地!”
“我們頭頂飄揚的,依舊是赤焰圖騰的戰旗!”
“這一切,首先要敬的,是我們全族上下,同心戮力,不畏犧牲的每一位!”
她高高舉起牛角杯。
全場族人随之爆發出雷鳴般的呼應。
随即。
祝融焰話鋒一轉,手臂平伸,指尖直指陳慶:
“但在此之外,我們更須銘記一位恩同再造的貴人!”
“是他,在我祝融氏最危難,最絕望之際,如天神降臨,救我與山叔等人于黑石崖絕境!”
“是他,以無上智慧,洞察我族百年痼疾根源,授我良方,解我‘火毒’之苦!”
“更是他,運籌帷幄,算無遺策,于一線天伏擊強敵,于回馬川決勝千裏,助我族誅殺叛徒木雄,光複舊寨!”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眼中閃爍着晶瑩的淚光,但語氣卻愈發铿锵:
“此恩此德,重于祝融山!深過赤陽河!”
“我祝融氏如今百廢待興,倉廪不實,庫府空虛,實在無世俗之物可報此恩之萬一!”
說到這裏。
祝融焰再次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目光灼灼如同眼前的篝火,緊緊鎖住陳慶,一字一句,石破天驚:
“然,按我祝融氏古老相傳的最高禮遇——恩重難報,無物以償,則以族長之身相許,永結同心,共享族運,福禍與共,生死不棄!”
她略微停頓,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霸道的宣告:
“陳慶!我,祝融焰,以祝融氏第三十七代族長之名,在此向全族宣告,向群山宣告——我——要——娶——你——爲——夫!”
噗——
客席上的秦陽一個沒忍住,剛入口的酒液全數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
王小虎、韓青等人更是瞠目結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全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落針可聞的寂靜。
然而。
這寂靜隻持續了不到三次呼吸的時間。
“娶的好!”
人群中,不知哪個年輕氣盛的獵人率先吼了一嗓子。
仿佛點燃了炸藥桶,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口哨聲、拍打胸膛,彙成一股歡騰的洪流,幾乎要将整個山寨的屋頂掀翻!
“族長威武!”
“娶!就該這麽娶!”
“陳姑爺!陳姑爺!陳姑爺!”
歡呼聲最後彙聚成有節奏的,浪潮般的呐喊。
陳慶徹底愕然。
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是這種報恩方式!
祝融焰走到他面前,臉頰绯紅,卻強自鎮定,低聲道:
“你别想拒絕!我知道你有家室。”
“但我娶你,并非要你入贅,也不是要你長留。”
“隻是要一個名分,一個将你與我祝融氏命運,徹底綁在一起的名分!”
“有了這個名分,你就是我族永遠的姑爺,赤陽朱砂礦,你可優先取用,我族勇士,便是你的後盾!”
“這對你,對我族,是雙赢!”
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強勢:
“你若不肯,我便對外宣稱已懷了你的骨肉!看你如何交代!”
陳慶看着她那副“吃定你了”的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誠如她所言,這看似荒唐的“婚姻”,确實是目前将雙方利益捆綁在一起最牢固的方式。
而且......看着眼前這位英姿飒爽,真情流露的女族長,他似乎也并不讨厭。
“沒想到被你将了一軍。”
陳慶無奈地搖了搖頭。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看着祝融焰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
最終。
他站了起來,一口飲盡杯中酒,伸手攬住祝融焰纖腰,喝道:
“從今以後,我就是你們族長丈夫了!”
“哈哈!姑爺答應了!”
整個祝融山,爲之沸騰。
不久後。
一場盛大婚禮在祝融氏舊寨舉行。
女族長祝融焰,親自将陳慶迎進了族長大廳。
洞房花燭夜,紅燭高燃。
祝融焰卸下了族長的威嚴,臉頰绯紅:
“我......”
陳慶拉住她的手,笑了笑:“焰兒,以後,祝融氏的事,便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