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第一縷天光透過窗棂,灑在鋪着獸皮的床榻上。
陳慶悄然起身,看了眼身旁依舊熟睡的祝融焰。
她眉眼間的疲憊尚未完全散去,但神色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安甯。
他輕輕爲她掖好被角,穿戴整齊,走到了外間。
書房内,炭火餘溫猶存。
陳慶屏息凝神,心神沉入那方神秘空間。
寶樹之上,四片翠綠靈葉随風輕曳,生機盎然。
他心念微動,摘取其一。
葉片光華流轉,化爲三道清晰簽文:
【上上簽:赤陽深處隐龍脈,金銀引路得真髓,革新舊法增其利,根基穩固姻緣遂。】
【中中簽:循規蹈矩守舊礦,雖得朱砂質尋常,需防暗流湧地底,人事更疊費思量。】
【下下簽:急功近利掘根本,地火失衡引災殃,人心浮動生嫌隙,前功盡棄徒仿徨。】
“赤陽深處隐龍脈......金銀引路......”
陳慶心中默念,眼中精光一閃。
簽文明确指出,現有的礦脈并非最佳,深處藏有品質更佳的“龍脈”。
而“金銀”二字,顯然指向了對礦脈敏感的金銀鼠。
同時,簽文也提醒需革新開采之法,并警惕潛在的人事與地質風險。
他收起心神,推門而出。
晨霧尚未散盡,山寨中已有族人開始忙碌。
見到陳慶,無論老少,皆恭敬地行禮,尊稱一聲:“姑爺早!”
“姑爺。”祝融焰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她已起身,換上了一身便于行動的利落短打,長發高束,恢複了往日英氣。
隻是看向陳慶時,眼波深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色,
“昨夜休息可好?我讓人備了早飯。”
“尚可。”陳慶點頭,與她一同用了些簡單的粥食,随即道:“今日我想去礦脈看看。”
祝融焰毫不意外:
“我陪你一起去。赤陽朱砂礦乃我族命脈,你既爲......姑爺,理應熟知。”
她說到“姑爺”二字時,臉頰微不可察地紅了一下。
兩人帶着王小虎及數名護衛,出了寨門,向後山行去。
沿途路徑崎岖,但可見人工開鑿的階梯和運輸礦石的滑道。
越靠近礦區,空氣中彌漫的硫磺與礦物氣息便越濃。
所謂的赤陽朱砂礦,并非露天開采,而是位于數個巨大的山洞之中。
洞口有精銳族人把守,見到族長與新姑爺聯袂而至,紛紛躬身行禮。
進入最大的主礦洞,光線驟然暗淡。
壁上每隔一段距離插着火把,跳躍的火光映照出坑道内斑駁的岩壁。
洞内溫度明顯高于外界,空氣流通不暢,顯得有些沉悶。
叮叮當當的鑿擊聲從深處傳來,隐約可見一些青木氏的礦工,正用簡陋的工具開采着原礦。
陳慶仔細觀察。
開采方式極爲原始,全憑人力敲鑿,效率低下且危險。
礦工們大多面色潮紅,呼吸粗重,顯然長期受此地高溫和礦物粉塵的影響。
他們采出的礦石,顔色深淺不一,雜質頗多。
“怪不得赤陽朱砂鮮有外售,這樣的開采方式,産量太低了。”
陳慶看了一圈,心中有數。
祝融焰指着一處明顯是主要開采點的岩壁,介紹道:
“目前的開采,主要集中在這幾條已知的礦脈上。”
“品質尚可,但近年來,感覺表層易采的富礦越來越少,深處開采難度大,出産的朱砂品質也時有波動。”
陳慶微微颔首,放開衣襟。
一道金銀流光倏然竄出,落在地上,正是那隻金銀鼠。
小家夥一落地,鼻翼便急速聳動,顯得異常興奮。
它沒有理會近處那些正在開采的礦脈,反而吱吱叫着,朝着礦洞更深處、一條看似廢棄的狹窄岔道跑去。
“跟上它。”陳慶低聲道。
祝融焰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毫不猶豫地揮手讓護衛跟上。
那岔道入口狹窄,僅容一人通過,内裏幽深黑暗,早已被族人遺忘。
金銀鼠在黑暗中靈活穿梭,速度極快。
陳慶等人舉着火把緊随其後,約莫行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道地下熱泉潺潺流過,帶來濕潤的水汽。
而最令人震驚的是。
在火把的照耀下,洞窟兩側的岩壁上,赫然呈現出大片濃郁欲滴,色澤純正,宛如凝固鮮血般的朱砂礦脈!
那色澤之純正,光澤之晶瑩,遠超外面正在開采的礦石!
“這......這是......”
祝融焰震驚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美眸圓睜。
她雖是土生土長的祝融氏,卻也從未深入到此地。
金銀鼠跳到一片岩壁上,用小爪子興奮地扒拉着,發出急促的吱吱聲,似乎在向陳慶邀功。
陳慶走上前,伸手觸摸那冰涼而細膩的礦脈表面,心中了然。
這便是簽文所指的“隐龍脈”了。
此地的朱砂品質極佳,且儲量看來不小。
隻是開采需要更精密的規劃和工具,以免破壞礦脈結構,引發地質問題。
“焰兒。”
陳慶轉身,看向猶自沉浸在震驚中的祝融焰,沉聲道:
“此處的礦脈品質極佳,乃祝融氏未來興盛之基,但開采之法,需徹底革新。”
他指向洞頂和四周:
“需先加固支撐,改善通風,引走部分地下水。”
“開采工具亦需改進,不可再如此粗放。”
“我可繪制一些器械圖樣,讓鐵匠嘗試打造。”
“此外,礦工勞作需定時輪換,提供防護,飲用的水必須是我之前要求處理的淨水。”
祝融焰回過神來,看着陳慶在火光下沉穩自信的面容,用力點頭:
“好!一切都聽你的安排,我稍後便召集族中工匠,以及負責礦脈的長老。”
陳慶颔首,目光再次掃過這片隐藏的寶庫。
赤陽朱砂的穩定優質供應,終于見到了曙光。
而掌控了這條經濟命脈,他在祝融氏的地位,以及未來借助此地資源發展的藍圖,才算真正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他彎腰抱起還在興奮扒拉礦石的金銀鼠,輕輕撫了撫它光滑的皮毛。
“走吧,回去詳細商議,我還有一物,對祝融氏發展頗有助益,名爲五彩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