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中心的空地上。
鐵匠鋪和木工坊徹夜燈火通明,叮叮當當的聲音取代了往日的蟲鳴。
陳慶沒有給他們超越時代的圖紙,隻是提出了明确的需求和目标。
“我們需要兩種新鎬。”
陳慶用炭筆在木闆上畫出簡圖,對圍着的幾位鐵匠說:
“一種,要尖,要硬,像啄木鳥的喙,專門用來鑿開岩石的裂縫。”
“鎬頭要用你們最好的鋼嵌在尖端,後面用韌鐵包裹,既不容易崩口,又能承受重擊。”
他點了點圖上的一個關鍵結構。
“這裏,鎬頭與木柄的連接處,要做成這種卡隼結構,确保揮舞時不會脫飛。”
把木闆交給鐵匠,讓他們輪流觀摩,提出改進建議。
老鐵匠祝融陽眯着眼,他打了一輩子鐵,從未想過一把礦鎬可以有如此講究。
“姑爺......這......這真是巧思!隻是,費工費料啊。”
陳慶語氣平靜,解釋說:
“現在費一點工料,将來省下的是無數人的時間和氣力,是更多的礦石,是族人的富足。”
商量之後。
陳慶接着畫第二張圖:
“另一種,要寬,帶齒,像野豬的獠牙,不是用來鑿,而是用來耙、用來撬。”
“快速清理碎石,替代你們現在又慢又累的手扒和鍬鏟。”
“按圖做,先打造十把,我要試用。”
祝融陽像領了兩本天書一樣,一臉複雜的離開,既有興奮也有困惑。
陳慶望着他們的背影,心中暗道:
“祝融氏不是不聰明,而是太聰明了,不敢過多和外界接觸,以免部族被外界同化。”
“因此祝融氏非常封閉,沒有外界影響,技術難以産生疊代。”
“當然也不是沒有好處,那就是部落凝聚力,遠比一般家族強。”
越是接觸祝融氏。
陳慶越是覺得祝融氏跟原始社會沒區别。
如果沒有外力幹擾。
這種社會形态甚至會延續數千年。
可能有人覺得誇張。
但陳慶記得自己穿越前。
某個熱帶雨林就有數百個原始部落。
哪怕得知外界已經翻天覆地,但大多數部落仍處于自願隔離狀态,拒絕與外界接觸。
......
另一邊。
木工坊的挑戰更大。
“軌道?礦車?姑爺,那是什麽東西?”
木匠頭領祝融巧,看着陳慶畫的帶有四個輪子和一個翻鬥的木箱,以及兩條平行,帶着凹槽的木條,滿臉茫然。
“對。”
陳慶耐心解釋,指着礦洞方向:
“把沉重的礦石從背上卸下來,放到車裏,讓車輪代替人腿,在平整的軌道上行走。”
“你們要做的是兩件事:第一,确保軌道平整、堅固,連接處緊密。”
“第二,想辦法讓輪子轉得更順滑,可以試試在軸孔裏鑲嵌打磨光滑的硬木,或者用銅片,再塗上厚厚的油脂。”
就在工匠們絞盡腦汁。
想要将陳慶的構想變爲現實時。
陳慶親自帶着一隊族人,開始了對礦洞的“外科手術”。
他指揮族人,首先在幾個主要坑道的關鍵節點,用粗壯的圓木搭建起堅固的“井”字形支撐架。
“這裏,這裏,還有那裏,都要加固。”
陳慶指着岩壁上方有些松動的區域:
“安全,是效率的前提,誰也不希望自己在幹活時,被頭頂的石頭埋掉。”
看着原本有些危險的區域被牢牢撐住,礦工們心中對這位姑爺的信服,無形中增加了一分。
接着是解決通風和排水。
陳慶讓人砍來粗大的毛竹,打通關節。
他将這些巨竹連接起來,一端置于洞口迎風處,另一端像血管一樣深入坑道深處。
再讓工匠,将整張厚獸皮縫制成無接縫皮袋,邊緣捆紮短竹管并對接巨竹通風道,接口用樹脂草木灰密封。
皮袋兩側裝木杆作支點,頂部穿獸皮繩索,竹管内側設薄獸皮單向活門。
兩人交替拉拽繩索,按壓皮袋時高壓推新鮮空氣入坑道,提拉時皮袋舒張吸入空氣,活門防濁氣回流,實現強制通風。
然後在坑道低窪處開挖排水溝,同樣用竹管将滲出的地下水,引導至洞外。
完工幾天後。
礦工們驚喜發現。
洞裏那令人頭暈眼花的悶熱和濁氣減輕了許多,呼吸變的順暢,連火把的光芒似乎都亮了幾分。
“這洞裏,好像......透氣了!”
“姑爺真是神了!”
“好日子,還在後頭。”
洞内的礦工發現新變化,衆人對陳慶的欽佩又深了一層。
至于護村隊。
陳慶也沒讓他們閑着,讓秦陽幫忙訓練祝融氏青壯,而王小虎帶隊改善民生,推行鄉約。
......
一個月後。
第一批新式工具,一段百米長的實驗性木制軌道,連同三輛礦車,準備就緒。
陳慶選擇了離洞口不遠的一個工作面進行首次測試。
他召集了所有不當值的礦工和長老,連負責看守戰俘的護衛,也被允許遠遠觀望。
“破岩鎬”和“清渣耙”被分發到一組礦工手中。
起初。
他們用的有些别扭。
但很快。
那種發力更集中,效果更明顯的體驗,就讓他們愛上了這些新工具。
更大的震撼來自于軌道和礦車。
當第一筐礦石被倒入那怪模怪樣的木車,兩名礦工加一匹馬,拖着在軌道上起步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起初有些澀滞,但輪軸上的牛油在壓力下融化潤滑後,車子越來越輕快。
兩名礦工幾乎沒費多大力氣,就推着滿載數百斤礦石的礦車,平穩而迅速滑向了洞口!
“天爺!這......這玩意成精了?自己會跑?”
“這一趟比十個人背的還多,還快!”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驚呼聲,議論聲響成一片。
許多老礦工揉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祝融山顫抖着走到軌道邊,用手撫摸着光滑的木軌,又看了看那輕松往返的礦車,老淚差點湧出來。
“祖宗啊......我們......我們以前,那都是在遭什麽罪啊!”
祝融焰站在陳慶身邊,看着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胸中激蕩不已。
陳慶沒有沉浸在初戰告捷的喜悅中,立刻開始了下一步計劃。
改造俘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