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内。
寒潭邊的血迹與戰鬥痕迹,已被陳慶悄然處理。
他突破化勁,瞬殺趙蟒等人,并未在谷中引起太大波瀾,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血腥氣。
竹廬依舊緊閉,仿佛外面天翻地覆,也與裏面的人無關。
陳慶沒有去打擾墨紫妍。
他深知,此女性情孤拐,認定之事極難改變。
既然她選擇閉門不出,完成交易後便劃清界限,他也不會強求。
當務之急,是應對王家必然随之而來的瘋狂報複,以及......解決枯血瘟這個根源。
......
竹廬内。
墨紫妍并未如陳慶所想的那般,在交出赤陽化勁丹後便了無牽挂。
此刻正站在另一個稍小些的丹爐前,神情專注無比。
爐火上。
幾味看起來平平無奇,卻耗費她無數心血的藥材。
正是以蝕心藤果實爲主藥,輔以她多年培育的各類解毒靈草,旨在徹底根治枯血瘟的清瘟散。
與地火毒蓮的霸道熾烈不同,煉制此藥更需耐心與精準,如同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她小心翼翼控制着火候,将蝕心藤精華,一絲絲煉化出來,與其它藥材的藥性完美融合。
這些年。
墨紫妍背負着“毒婦”的污名,隐居在這毒瘴遍布的山谷。
外人隻道她性情乖戾,鑽研毒術,卻不知她真正的心血,大半都傾注在如何化解這場令無數人家破人亡的瘟疫之上。
爲何如此執着?
或許。
是因爲她曾經的代号“墨客”。
也曾因所煉之丹,間接釀成慘劇而悔恨封爐。
或許是醫者本能,見不得如此陰損歹毒的瘟疫肆虐。
又或許,僅僅是因爲,這是她選擇的路,便要走到底,不容許失敗,也不容他人破壞。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丹爐内的藥液漸漸濃縮,顔色由駁雜轉爲一種純淨的灰白色,散發出一種淡淡的草木清香。
終于。
在爐火将熄未熄之際。
墨紫妍手法變幻,将最後一點藥液凝練成細膩的粉末,收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
清瘟散。
成了。
她握着尚帶餘溫的玉瓶,長長籲出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微微松弛下來。
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欣慰。
多年的堅持,無數次失敗的嘗試,終于在這一刻,見到了成功的曙光。
然而。
這欣慰隻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現實的冰冷所覆蓋。
藥成了,然後呢?
如何送出去?
誰會相信一個“毒婦”研制的解藥?
王家會任由這動搖他們基業的解藥流傳嗎?
她走到窗邊,透過縫隙,能看到遠處的陳慶,以及他腳邊那隻神異非凡的五彩雞王。
這個男人......突破化勁了。
他會怎麽做?
墨紫妍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她不喜歡依賴他人,更不願與這男人再有更多牽扯。
但眼下,要将解藥順利散播出去,憑她一人之力,難如登天。
她低頭看着手中的玉瓶,冰涼的觸感透過瓶身傳來。
良久。
她似乎下定了決心。
竹廬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墨紫妍站在門口,手中拿着那個盛放着“清瘟散”的大玉瓶。
她看着陳慶,眼神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絕對排斥,多了一絲複雜的決然。
她将玉瓶放在門口的石階上,聲音平靜無波,卻帶着千鈞之重:
“這是根治‘枯血瘟’的解藥,清瘟散。”
陳慶看着她,沒有立刻去拿。
墨紫妍迎着他的目光,繼續道:
“藥已制成,如何用,随你。”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诮,卻又像是陳述事實。
“王家,不會讓它流傳出去的。”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欲回廬内。
“墨大家。”陳慶開口,叫住了她。
墨紫妍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陳慶走到石階前,拿起那玉瓶,沉聲道:
“解藥,我會讓它幫到病人。”
“至于王家......他們若敢來,我便接着。”
墨紫妍的肩膀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動,沒有回應,徑直走回竹廬,關上了門。
陳慶看着手中的玉瓶,陷入沉思。
解藥在手。
但如何将其安全,有效的散播出去。
同時應對王家随之而來的瘋狂反撲,成了擺在他面前最緊迫的難題。
硬闖非上策。
固守亦非良計。
“遇事不決,先問靈葉。”
心神墜入神秘空間。
“當前最優破局之法!”
陳慶意念集中。
尋求那冥冥中的指引。
五片靈葉光華流轉,融合爲一,最終凝聚。
【上上簽: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城南廢棄土地廟,乃王家藥材暗中轉運之節點,守備松懈,可由此爲始,将藥混入其貨,借其渠道流通,神不知鬼不覺,王雄得知後心神大怒,緻使左肋舊傷複發,遣人求問靈藥煉丹,手握靈藥,乃天賜刺殺之良機!】
【中中簽:固守山谷,以逸待勞。然久守必失,變數難料。】
【下下簽:強闖王家,四面楚歌,功虧一篑。】
陳慶心中豁然開朗,幾乎要撫掌贊歎。
“妙啊,王家憑借對藥材的壟斷,操控瘟疫,牟取暴利。”
“我卻正好利用他們這張遍布全縣的藥材網絡,将真正的解藥送出去!”
“他們運的是維持病狀的‘假藥’,我送的卻是根治瘟疫的‘真丹’!”
“此計不僅能讓解藥最快速度流通,更能狠狠戲耍王家于股掌之間!”
他的目光繼續下移:
“王雄得知後心神大怒,緻使左肋舊傷複發,遣人求問靈藥煉丹......”
看到這裏。
陳慶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簽文不僅指明了散藥之法,更連後續的連鎖反應與緻命良機都一并點出!
王雄有舊傷,此事極爲隐秘,若非簽文提示,他絕無可能知曉。
而這,将成爲他摧毀王家的關鍵突破口。
“手握靈藥,乃刺殺之良機!”
最後八字,殺機凜然。
心神回歸現實。
陳慶睜開雙眼,眸中已是一種運籌帷幄的沉着。
“咕咕?”
腳邊的五彩雞王歪着頭叫了一聲,似乎察覺到主人心緒的變化。
陳慶俯身,輕輕撫摸着雞王光滑豔麗的羽毛,低聲道:
“雞哥,咱們的活兒來了,王家不是喜歡玩陰的嗎?這次咱們就陪他們玩個大的,一舉鏟除這顆毒瘤。”
“事不宜遲,今晚便去那土地廟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