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如同晴天霹靂,瞬間将李茂才、王德發、劉有田等人劈的外焦裏嫩,呆立當場!
他們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血色褪盡,變得慘白如紙。
新來的縣令許......許大人竟然對陳慶如此恭敬?還稱兄道弟?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慶走到許清源身旁,接過趙文遠遞上的那份狀紙副本,看也不看,随手丢在桌上,目光如刀,逐一掃過李茂才等人:
“李茂才,開耀十三年,你爲強奪西村張老漢十畝水田,勾結時任衙役,僞造借據,逼死張老漢獨子,可有此事?”
“王德發,去歲大旱,你囤糧萬石,哄擡糧價至鬥米千錢,又趁王家征收‘防疫捐’之機,以陳糧充新糧,高價售賣,緻使數百戶因買不起糧而餓死、逃荒,可有此事?”
“劉有田,你豢養惡奴,名爲護院,實爲打手,曆年逼死佃戶三人,強占民女兩人,爲掩蓋罪行,賄賂前縣令,将其家人逐出青石縣,可有此事?”
陳慶每問一句,聲音便冷一分,被點到名字的人便顫抖一下,冷汗涔涔而下。
這些陳年舊賬,他們自以爲做得隐秘,早已被歲月掩埋,此刻卻被陳慶毫不留情地揭開!
“還有你們,”陳慶看向其他幾個參與聯名、此刻已癱軟在座位上的鄉紳,“侵吞族田、放印子錢逼人家破人亡、與王家勾結壟斷市集......一樁樁,一件件,需要本官一一列舉嗎?”
他轉頭看向許清源,拱手道:
“許大人,此等爲富不仁、橫行鄉裏、證據确鑿之輩,按大乾律,該如何處置?”
許清源面色一肅,沉聲道:
“按律,當抄沒家産,主犯斬立決或流放三千裏,從犯依情節杖責、徒刑!來人!”
樓下一隊精銳的衙役,實爲許清源帶來的許家護衛,應聲而上。
“将李茂才、王德發、劉有田等一幹涉案人犯,拿下!押入縣衙大牢,嚴加看管!待本官與陳大人核實罪證後,依律嚴懲!”
許清源命令道。
“不!許大人!冤枉啊!”
“陳慶!你不得好死!”
“我們......我們可是遞了狀紙去府城的!府尊大人會爲我們做主的!”李茂才掙紮着嘶喊,做最後掙紮。
陳慶輕笑一聲,從懷中取出幾份染血的信封,丢在他們面前:
“你們說的是這些嗎?抱歉,路上不太平,你們派去的人,連人帶信,都意外葬身山賊之手了。”
“至于府尊大人那裏,本官早已将王家罪行及青石縣安民恢複之策詳陳上奏,并附上了百姓的萬民請願書。”
“爾等罪狀,也已随附其中。”
看着那熟悉的染血信封,李茂才等人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如同抽掉了脊梁骨般癱倒在地,任由如狼似虎的衙役将他們拖走。
酒樓内。
一片死寂,作陪的幾位老人噤若寒蟬,看向陳慶的眼神充滿了恐懼與敬畏。
許清源對陳慶的處理手段暗自心驚,但更佩服其果決。
他舉起酒杯,對陳慶道:
“陳賢弟,青石縣這塊硬骨頭,被你啃下來了。”
“後面的事,交給爲兄,定不負賢弟所托,亦不負許、陳兩家之誼。”
陳慶舉杯相碰:
“許兄辦事,我自然放心,青石縣百廢待興,根基已立,後續隻需蕭規曹随,與民休息,便是大功一件。”
“對了,這是内子雲月,縣中錢糧庶務,她最是清楚,稍後可與許兄詳細交接。”
蘭雲月上前,對許清源盈盈一禮。
......
數日後,縣衙後院。
蘭雲月将一本厚厚的賬冊放在陳慶面前:
“夫君,青石縣各項産業,初步估算已厘清。王家遺産加上查抄那幾家所得,現銀、浮财折合約十五萬兩。”
“田畝産出,按新制,今年秋糧預計可比往年王家掌控時多出三成,約值八萬兩。”
“工坊、店鋪等經營性資産,年利潤預估在兩萬兩左右。‘肥田寶’、農具的租售,利潤單獨核算,不在其中。”
“若全部納入掌控,每年流入我們手中的利潤,至少有五萬兩之數,這還不算民心所向帶來的隐形好處。”
陳慶合上賬冊,神色平靜:
“五萬兩......足夠支撐三牛村和山莊數年的高速發展。”
“不過,全部掌控太顯眼,青石縣明面上的産業和稅賦,交給許清源去打理,我們隻要最關鍵的部分。”
他指了指賬冊上的幾項:
“讓利三成給許清源個人,再讓利兩成用于縣衙公務和地方建設,剩餘五成,悄悄轉入我們的賬上。”
“具體操作,你與許清源敲定,務必隐秘。”
蘭雲月點頭記下:
“如此一來,我們每年可得兩到三萬兩淨利,且不顯山露水,許清源也得實惠,必會用心維持青石縣局面。”
陳慶目光深遠,看向三牛村的方向:
“嗯,我們的根基在三牛村,青石縣是糧倉,是錢袋,是橋頭堡,但絕非核心。”
“趙文遠......看他表現,若堪用,可以讓他知道部分内情,成爲我們在明處的眼線。”
“我明白。”
一切安排妥當。
陳慶帶着蘭雲月,最後一次巡視了已然煥發新生的青石縣街頭。
田間地頭,農民們正辛勤勞作。
義診堂前,秩序井然。
市集上,恢複了往日的熱鬧。
人們看到陳慶,依舊會恭敬地行禮,稱呼一聲“陳大人”或“陳青天”。
他知道,自己雖然即将離開,但“陳青天”這個名字,以及他留下的制度、帶來的實惠,将在未來數年内,持續影響着這片土地。
而他,則通過許清源這個代理人,以及暗中掌控的經濟命脈,繼續遙控着這裏的利益。
是時候。
去迎接新的挑戰了。
數日後。
陳慶攜蘭雲月,在許清源、趙文遠等人的相送下,悄然離開了青石縣。
此時街角茶館。
二樓窗邊。
墨紫妍望着官道盡頭塵土消散處,默然伫立。
許久,她素手輕擡,隔着紫衣,極緩地落在小腹,指尖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