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血種成熟,便可将這些年輕武者的氣血根基盡數吸納,滋養自身。
難怪功法進境會“極快”——那是在催發生命潛力,提前透支!
陳慶深吸口氣,壓下心中寒意。
簽文給出了破局之法:以煞衣功爲基礎,僞裝修煉,實則反向煉化血種,化爲己用。
他當即盤膝坐下,運轉煞衣功。
皮膚下暗金色澤隐現,體内那團庚金煞氣緩緩流轉,融入四肢百骸。
修煉半個時辰。
陳慶收功,這才翻開《天罡煉體術》。
冊子内容詳實,配有運功圖和注解。
前三層分别是“氣血如汞”“筋骨雷鳴”“罡氣初成”。
按描述。
練成第一層便可氣血大增,力道暴漲。
第二層筋骨強化,抗擊打能力倍增。
第三層則能在體表形成淡淡罡氣,護體禦敵。
表面看。
确實是頂尖的煉體秘術。
但陳慶細看,立刻發現了問題。
幾處關鍵穴位的運功路線頗爲蹊跷,看似在激發氣血,實則在悄然改變氣血性質,使之更易被某種外力引導、抽取。
“血種......”陳慶喃喃。
他按冊子所述,開始“修煉”。
當然不是真練。
他以煞衣功模拟天罡術的氣血運行,體表漸漸泛起淡紅色,氣息也開始攀升——這是僞裝。
一刻鍾後,陳慶停功,氣息恢複平穩。
“以我現在的煞衣功修爲,僞裝暗勁巅峰的氣血強度綽綽有餘。”
“不能太突出,也不能墊底。中遊偏上,最爲穩妥。”
他心中盤算。
正思索間。
隔壁忽然傳來一聲悶響,接着是石破天興奮的大吼。
“好功法!才運行一周天,氣血就旺了三成!”
陳慶走到窗邊,透過縫隙看去。
石破天站在自家樓前空地上,赤裸上身,肌肉贲張,渾身熱氣蒸騰,顯然剛練完功。
他揮舞巨斧,帶起呼呼風聲,力道确實比之前大了不少。
其他樓中也陸續傳出動靜。
所有人都開始拼命修煉。
在“淘汰”的壓力下,沒人敢懈怠。
陳慶注意到,柳随風樓中動靜最小,隻偶爾傳出悠長的呼吸聲,顯然這位江南劍派的傳人也心存疑慮,修煉時有所保留。
但能保留多久?
陳慶收回目光,回到桌前。
桌上除了功法冊子,還有筆墨紙硯。他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下幾個名字:
白鴻、屠雄、周岩、吳鋒、林霜、趙鐵鷹。
又另起一行,寫下:石破天、柳随風、韓百川。
最後寫上自己的名字。
十人,十種性格,十種命運。
在這武英院中,誰會最先被血種吞噬?誰能察覺真相?誰又能活到最後?
陳慶放下筆,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高牆之上,巡邏士兵的影子被夕陽拉長,如鬼魅般移動。
夜色漸濃。
武英院的燈火次第亮起,每棟小樓都透出修煉的氣血光華。
陳慶盤坐榻上,煞衣功緩緩運轉,體表暗金色澤在黑暗中若隐若現。他分出一縷心神,模拟天罡術的運行,氣息維持在中遊水平。
一夜無話。
隻有院中不時傳來的興奮低吼、功力突破的悶響,以及高牆上始終不曾間斷的巡邏腳步聲。
這座看似恩賜的武英院,實則是精心打造的囚籠與養殖場。
而籠中鳥、圈中畜,尚不自知。
......
晨鍾響起時,武英院的演武場已站滿了人。
陳慶按時抵達,站在隊列第五位——這是他給自己定的位置,不前不後,恰到好處。
前方四人:白鴻、屠雄、趙鐵鷹、柳随風。
後方五人:石破天、周岩、林霜、吳鋒、韓百川。
雷震負手立于高台,刀疤臉在晨光中更顯冷硬。
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衆人,在每個人身上停留片刻,似在評估什麽。
“開始晨訓。”雷震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第一項,氣血搬運。”
衆人盤膝坐下,按《天罡煉體術》第一層法門運轉氣血。
陳慶暗中以煞衣功模拟,體表泛起淡紅光澤,氣息平穩上升。
半刻鍾後,雷震走下高台,逐一探查。
他在白鴻身後停留最久。
此刻的白鴻頭頂竟隐隐有白氣蒸騰,那是氣血旺盛到極緻的表現。
雷震眼中閃過滿意之色,伸手按在白鴻肩頭。
白鴻身體一震,頭頂白氣驟然轉紅,持續三息才散。
“不錯。”雷震難得吐出二字誇獎,“已觸到‘氣血如汞’的門檻。”
白鴻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随即收斂:“謝教官!”
雷震繼續巡視。
到屠雄時,這位毒掌武者周身散發淡淡腥氣,皮膚下隐有黑線遊走。
雷震皺眉,卻未多言。
陳慶在雷震走近時,刻意将氣血控制在中遊水平——比昨日略進,但不算突出。
雷震在他肩頭一按即離,未作評價。
待檢查完所有人,雷震回到高台,沉聲道:“白鴻,出列。”
白鴻起身,眼中仍有壓抑不住的興奮。
“展示你昨夜的進境。”
白鴻深吸口氣,身形一晃,如青煙般在場中飄移。
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淡淡殘影。
三息後,他停步,臉不紅氣不喘。
“好輕功!”石破天忍不住喝彩。
柳随風卻眉頭微皺,低聲道:
“快是快了,但步伐間有細微僵硬......似氣血過旺,身法反受拖累。”
陳慶也看出問題。白鴻的輕功原本以靈動見長,現在卻多了幾分蠻橫沖撞的味道,失了精髓。
但雷震顯然不在意這些。
他點頭道:“天罡術以氣血爲基,氣血越旺,身法力道自然越強。白鴻,你已得此功三昧,繼續努力。”
“是!”
白鴻退回隊列,胸膛起伏,顯然剛才那番展示消耗不小。
“第二項,力道測試。”雷震指向場邊石鎖,“從一千斤起,自行嘗試。”
石破天第一個上前。
他昨夜苦修,此刻信心滿滿,單手握住一千斤石鎖,低喝一聲,竟輕松舉過頭頂。放下時面不改色。
“一千二百斤!”他直接挑戰下一級。
這次雙手握柄,肌肉贲張,青筋暴起。石鎖緩緩離地,升至腰間時微微顫抖,但還是被他推過頭頂,堅持三息。
“過!”雷震颔首。
石破天放下石鎖,大口喘氣,但眼中滿是興奮:“昨夜練功,力道至少增了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