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中，每一株稻苗都浮現出淡綠色的靈光。靈光有強有弱，強的代表植株健壯，弱的代表長勢稍差。土壤深處，根系的生長狀态也清晰可見。
陳慶伸手撥開一株稻苗根部的土壤。根須潔白，正在吸收土壤中稀薄的靈氣。按照這個長勢，再有兩個月就能抽穗。
陳慶站起身，走到靈田中央。寶樹虛影靜靜伫立，三片青葉中的第三片，葉脈處的淡金色在空間裏更加明顯。他伸手觸碰葉片。
溫潤的觸感傳來，同時還有一股清涼的氣息順着指尖流入體内。那是寶樹每日反哺的靈氣，比以往更加精純，更加充沛。
退出空間，回到現實。
陳慶走進正屋。芸娘還沒睡，正抱着次子輕聲哼歌。見陳慶進來，她擡起頭。
“紅袖妹妹生了？”
“嗯。兒子。”
芸娘點點頭：“母子平安就好。”
陳慶走到搖籃邊，看着熟睡的長子。
臉蛋圓潤，呼吸均勻。
他伸出手，靈眸術開啓。
長子身上隻有微弱的生命靈光，沒有靈根迹象。很正常，大部分凡人子嗣都不會有靈根。
“睡吧。”陳慶說。
芸娘應了一聲，放下孩子，躺下休息。
陳慶回到自己房間，沒有立刻修煉。
心念集中：“靈眸術對鑄劍有何助益？”
靈葉微顫，青煙凝字：
【上簽：可觀材料融合狀态，辨火候細微變化，控靈氣分布均勻。鑄一階中品靈器，成功幾率增三成。】
三成。
陳慶盤膝坐下。他開始運轉《青竹煉氣訣》，同時開啓靈眸術。
視野中，靈氣湧入體内的軌迹清晰可見。那些淡青色的光點從四面八方彙聚而來，透過皮膚，進入經脈，沿着功法路線緩緩流動。
九品靈根的吸納速度依然緩慢，但靈眸術讓他能看清每一條細微經脈的靈氣承載情況，可以主動引導靈氣避開堵塞處，選擇更通暢的路徑。
修煉效率，提升了約一成。
很微小，但積累下去，就是差距。
一夜修煉。
次日清晨，陳慶去了鑄劍坊。
吳老已經在等他了。爐邊擺着一把剛剛淬火完成的青鋒劍，劍身還殘留着水漬。
“今天學回火。”吳老拿起劍，放在一個特制的小爐上。爐火很小，隻有巴掌大的火焰，溫度不高，“淬火後劍身硬而脆，回火是爲了消除内應力，增加韌性。”
他慢慢轉動劍身，讓火焰均勻烘烤。
“溫度要低，時間要長。火候過了，劍會變軟。火候不足，應力殘留，容易斷裂。”
陳慶凝神觀看。靈眸術自然開啓。
視野中，劍身内部的結構清晰呈現。淬火形成的晶體結構緊密但僵硬，随着火焰烘烤，那些僵硬的結構開始緩慢松弛，重新排列。應力集中的區域，靈光流動不暢，需要重點烘烤。
吳老烘烤了約一刻鍾，停下。
“你來。”
陳慶接過劍，放在小爐上。他學着吳老的動作，緩慢轉動劍身。靈眸術全程開啓，劍身内部的每一絲變化都盡收眼底。
應力開始消散。
晶體結構逐漸均勻。
火焰溫度稍高時，他會将劍擡起一些。溫度稍低時，則放低一些。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猶豫。
吳老看着，眼神裏閃過一絲訝異。
半刻鍾後，陳慶停下。劍身已經冷卻，呈現暗青色，光澤内斂。
吳老拿起劍，屈指輕彈。
劍鳴沉穩，餘音綿長。
他又試了試韌性——将劍身彎曲到一定弧度，松手後迅速彈回，筆直如初。
“可以。”吳老放下劍，“你之前學過回火？”
“沒有。”
“那你這火候掌控……”吳老頓了頓，“天賦不錯。”
陳慶拱手：“謝前輩誇獎。”
吳老沒再多說，轉身去忙别的。但陳慶聽得出，那聲“天賦不錯”是真心實意的認可。
午時，李管事來了鑄劍坊。
他是來找陳慶的。
“陳道友，聽說你又添一子？”李管事臉上帶着笑。
“是。昨日戌時生的。”
“好事。”李管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遞給陳慶，“家族按規矩給的添丁禮。二十靈石，外加一瓶養氣丹。”
陳慶接過：“謝家族厚賜。”
“還有件事。”李管事壓低聲音，“家主說了，你能在短時間内連得三子，證明體魄健朗。家族正在物色合适的女子，可能下個月會再給你安排一房妾室。你心裏有個準備。”
陳慶神色不變：“陳某明白。”
李管事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陳慶握着那袋靈石，看着李管事的背影消失在鑄劍坊門口。家族在加速，他也需要加速。
二十靈石不多，但加上他原本的積蓄，夠買些基礎的修煉資源。養氣丹可以留着，等沖擊瓶頸時用。
他走到三号爐後的僻靜處，閉目凝神。
心神沉入丹田，靈葉顯現簽文。
【中簽：下月納妾，當爲李氏旁支凡女。十八歲，體健。可納。然需注意，連納兩妾，内宅需有人主理。芸娘産後體弱，當令紅袖暫代。】
記下簽文，陳慶回到爐前。
繼續鑄劍。
鐵錘起落，火星四濺。靈眸術全程開啓，每一次錘擊都精準無比。劍胚在鐵砧上翻滾，漸漸成型。
黃昏時分，他打完了今日的三把劍胚。
全部合格。
離開鑄劍坊時，夕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陳慶走在山道上，心裏盤算着。
三個孩子，寶樹分别獎勵了劍心果、靈田、靈眸術。
按照這個規律，每多一個孩子，應該都有獎勵。
這比在凡間厲害許多。
......
蟬鳴最盛的時候，芸娘的肚子又大了一圈。
陳慶站在正屋門口，看着芸娘坐在屋檐下縫補衣物。她的動作比之前慢了些，呼吸也有些重。算算日子，離生産也就十來天了。紅袖那邊的第五個孩子，應該也就在這半個月内。
他轉身走進自己房間，關上門。
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意識沉入丹田，觸及寶樹虛影。
空間中，那株丈許高的寶樹靜靜伫立，枝葉間無數青翠的靈葉微微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