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韻居的清晨比贅婿别院安靜許多。

陳慶推開房門時，東邊的天空剛泛起魚肚白。院子裏那幾叢青竹還挂着露水，空氣裏帶着竹葉特有的清新氣味。他走到水井邊，打上一桶水，仔細洗漱。

清涼的井水讓人精神一振。

正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芸娘端着木盆出來打水。她的肚子又明顯了些，走路時步伐緩慢。見到陳慶，她停下腳步。

“夫君今日去鑄劍坊？”

“嗯。”陳慶擦了擦臉，“你身子重，這些活讓紅袖做就好。”

芸娘搖搖頭：“不打緊，活動活動也好。”

她蹲下身打水，陳慶走過去接過木桶：“我來吧。”

将水打滿，陳慶将木桶提到竈間。紅袖已經在生火熬粥，竈膛裏的火光映着她略顯蒼白的臉。她也有孕在身，算算日子，比芸娘晚兩個月。

“夫君早。”紅袖輕聲說。

“多歇着，别累着。”陳慶看了看鍋裏的粥，“米夠嗎？不夠再去買些。”

“夠的。”紅袖點頭，“雲裳妹妹昨天說，想在後院開塊地種菜。我覺得挺好，自家種的菜新鮮。”

陳慶想了想：“讓她開吧。院子西邊那塊空地可以，土質還行。”

說話間，西廂房的門也開了。雲裳穿着那身淺綠衣裙走出來，頭發松松挽着，看到陳慶，她快走幾步過來。

“夫君早。”她的聲音比剛來時自然了些，“我想今天就把地開了，行嗎？”

“行。”陳慶說，“工具在雜物間，自己去拿。需要什麽種子，下午我去坊市買。”

雲裳眼睛亮了：“謝謝夫君！”

看着她雀躍的背影，陳慶心裏沒什麽波瀾，但面上還是溫和的。這些女子是他的妻妾，是他開枝散葉的工具，但也是活生生的人。隻要她們做好本分，他不介意給些正常該有的對待。

吃過早飯，陳慶去了鑄劍坊。

三号爐前堆着新送來的材料。吳老還沒來，他先開始生火。爐火燃起，他将一塊赤銅放入爐中。靈眸術自然開啓，視野中赤銅内部的火靈脈絡清晰可見。

虛空鑄劍台上無數次的練習，讓他的手法更加純熟。鍛打，淬火，回火，一氣呵成。當劍身冷卻，呈現暗紅色光澤時，他放下工具。

一階下品火紋劍，品質上乘。

他繼續打第二把。這次換了寒鐵，工序略不同，但同樣順暢。第三把打完時，吳老剛好進來。

“今天這麽早？”吳老看了看成品架上三把新鑄的劍，一一檢查，“不錯，火候把握更穩了。”

“前輩教導有方。”陳慶說。

吳老擺擺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這是你要的淬火液配方裏缺的那幾樣材料，我從庫房給你帶了些。”

陳慶接過：“謝前輩。”

“好好練。”吳老沒多說，轉身去忙别的。

午時休息，陳慶沒在鑄劍坊吃飯。他回了竹韻居，芸娘已經做好了午飯。簡單的三菜一湯，分量足，味道也還行。五個孩子裏大的兩個已經能自己坐着吃飯，小的還在喂奶。

陳慶挨個看了看孩子，問了問芸娘身體情況，才坐下來吃飯。紅袖胃口不太好，隻喝了半碗湯。陳慶給她夾了些菜。

“多吃點，身子要緊。”

紅袖點點頭，勉強吃了些。

飯後，陳慶去了後院。雲裳已經開出了一塊兩丈見方的地，土翻得松軟，正蹲在地裏撿石子。見到陳慶，她站起身，抹了把額頭的汗。

“夫君看，地開得還行嗎？”

陳慶走過去看了看：“不錯。下午我去買些菜種。”

“還要些竹竿搭架子。”雲裳說，“種些豆角、黃瓜，都得爬架。”

“好。”

陳慶轉身回屋。他關上門，盤膝坐下。

意識沉入丹田，進入寶樹空間。

虛空鑄劍台靜靜立在靈田旁。他先走到靈田邊查看，玉髓稻已經抽穗，穗子沉甸甸的，泛着淡淡的靈光。再有幾天就能收獲。

他回到鑄劍台前，開始今天的練習。意識凝聚的錘影一次次落下，鐵胚虛影在錘擊下變化。他嘗試使用吳老給的冊子裏的技巧，用最少的靈力控制火候，用特殊手法彌補材料缺陷。

兩個時辰後（空間時間），他退出練習。

意識回歸現實。

陳慶睜開眼，感覺丹田裏的靈氣又充盈了些。八品靈根的吸納速度比九品快了三成，加上空間每日反哺的靈氣，修煉進度确實在加快。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後院裏忙碌的雲裳。這女子幹活确實賣力，半天時間就把地整得有模有樣。讓她種地，是個正确的選擇。

下午，他去了坊市。

買了菜種，買了竹竿，還順便買了些滋補的藥材。回來時路過執事堂，他進去領了這個月的月例——一百靈石。又用鑄劍師令牌多領了二十塊下品靈石的鑄劍補貼。

回到家，将菜種和竹竿交給雲裳。藥材分成兩份，一份給芸娘，一份給紅袖。

“按時煎着喝。”陳慶說。

芸娘接過藥材，輕聲說：“謝謝夫君。”

紅袖也接過，臉色好了些。

陳慶回到正屋，關上門。他從懷中取出十塊靈石，放在手心。靈眸術開啓，能看到靈石中流轉的淡藍色靈光。他運轉《青竹煉氣訣》，開始吸收靈石中的靈氣。

一塊，兩塊，三塊。

靈氣湧入經脈，彙入丹田。那團鴿卵大小的靈氣氣旋緩緩旋轉，吸收着新來的靈氣，漸漸膨脹。

到第五塊靈石時，氣旋已經膨脹到拳頭大小。

到第八塊靈石時，氣旋的旋轉速度開始加快。

陳慶全神貫注，引導靈氣沿十二正經運轉。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靈氣在經脈中奔騰，沖刷着那些細微的堵塞處。

忽然，丹田一震。

氣旋猛然收縮，又驟然膨脹。一股更精純、更凝實的靈氣從中湧出，瞬間貫通了幾條原本滞澀的經脈。

練氣二層。

陳慶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在空氣中凝成一道白色氣箭，射出三尺方散。他感受着體内的變化——靈氣總量增加了約五成，運轉速度更快，控制更加精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