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一個個兇悍異常的女兵們到底還是血肉之軀,無法與精鋼打造的箭頭抗衡。
加之甕城狹小,親衛們又是居高臨下的射擊,她們避無可避。
皮革、盾牌自然也是沒有的,于是幾輪射擊之後,兩百多名先鋒營女兵便倒下了一半。
幾名身材高大的女兵試圖撞開外城城門,然而涿州城防本就是爲了防備胡人強悍的騎兵,僅憑區區幾人之力又如何撞的開。
還有些女兵試圖攀爬甕城城牆,可甕城城牆不僅高達三丈,更砌的規整無比,根本沒有着力點。
這就是一場屠殺!
即便這些女兵是秦楓曾經畏懼的存在,可她們發出的哀鳴也讓秦楓心有不忍,于是不忍的側過頭去。
這個世界比他想象更加殘酷,上位者靈機一動,下邊的人便屍骸累累。
“誰允許你側過頭去的?”
一股巨力強行扭轉了秦楓的頭顱,将秦楓的目光牢牢對準了下方的殺戮!
花憐生湊到秦楓耳邊冷冷地說道:“你要仔細看清楚了!這些人可都是因爲你死的!”
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秦楓心裏升騰起一股不可遏制的怒火。
秦楓對抗着頭上的巨力艱難開口道:“爲我死的?這難道不是因爲你的野心嗎?”
按壓住秦楓的手忽然産生些許微微的顫抖,花憐生似乎沒有預料到前兩天“乖巧”的秦楓居然會出言反駁自己。
在愣了半晌後,花憐生笑了。
“有趣!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奇貨可居了?你是不是覺得我殺了這麽多人來做實你的身份,就不舍得殺你了?”
花憐生按住秦楓頭顱的力度逐漸加大,秦楓的下巴被壓在城牆垛上發出咯咯聲響。
秦楓毫不懷疑,隻要花憐生願意,她可以像液壓機壓碎雞蛋一樣的壓碎自己的腦袋。
但秦楓知道花憐生不會就這麽殺了自己,對方隻是在嘗試“馴服”自己,像是在馴服一匹野馬。
自己該怎麽辦呢?假意屈服,還是繼續試探對方的底線,爲自己争取議價空間。
這可不是在市場裏買賣東西,秦楓唯一的博弈資本隻有自己這條命,他輸不起!
就在秦楓努力思索該如何應對花憐生時,城牆之上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将軍小心!”
一個龐大的身影忽然遮住了秦楓眼前的視線,一具插滿箭矢的壯碩軀體飛騰至二人面前。
曾選中秦楓的女巨人帶着不甘朝花憐生怒吼道:“爲什麽?”
回答她的是一道如練的刀光,沒人看清花憐生是怎麽從身旁親衛腰上拔出了佩刀。
女巨人的頭顱沖天而起,無頭軀體噴灑出的血雨淋濕秦楓,充斥着鐵鏽味的腥氣鑽入秦楓鼻孔。
緊接着花憐生将秦楓提起,讓他直視女巨人跌落的身軀。
“你和她們對我來說都一樣,如果想活着就好好表現!我不喜歡麻煩,但不代表我怕麻煩!”
“記住了!你的命屬于我花憐生!”
“聽懂了嗎?”
秦楓木然地點了點頭。
現在的他議價空間還太小,等大軍回到神都,當他坐穩了大周“六皇子”的身份,他才有和花憐生讨價還價的權力。
看到秦楓順從的表現,花憐生露出一抹微笑,接着從懷裏掏出一張白絹,仔細地擦拭着秦楓臉上的血迹,像是在擦拭一件昂貴的擺件。
等花憐生擦拭完後,甕城也徹底安靜下來。
花憐生看都沒看那些屍體一眼,拍了拍秦楓的肩頭,示意他跟着自己。
兩人走下城牆後,一臉惶恐的太守大人這才急匆匆趕來。
“六皇子殿下,花大将軍,兩位這是……”
可憐的涿州太守根本猜不到爲什麽花憐生會帶着人到涿州城來大開殺戒。
花憐生沒有搭話,而是考教的目光看向秦楓。
很顯然她想看秦楓會怎麽應對。
秦楓努力平複了一下心境,接着右手狠狠地甩了涿州太守一記耳光。
“聒噪!本皇子做事還需要問過你?”
涿州太守捂着臉懵了,秦楓則帶着花憐生揚長而去,直奔太守府設下的接風宴。
一路上花憐生看向秦楓的目光全是滿意。
“你還真帶給了我不少驚喜,不僅識字,扮人也扮的這麽像,我剛才差點以爲我那個表哥活過來了呢!”
“繼續保持!對了,我那個表哥喜歡的女子是體格嬌小一些的,如此他才能隻憑自己的力量對那些女人施暴!”
秦楓聽得腦袋都要炸開了,這是什麽人渣模拟器嗎?
知道六皇子特殊癖好的顯然不隻花憐生一人,宴席上安排在秦楓身側的美人全都是體态嬌小玲珑的。
雖然身邊的女子秀色可餐,但此刻的秦楓完全沒有半點食欲。
倒不是簡單粗暴烹饪的菜肴征服不了他的現代味蕾,隻是一想到宴會過後的侍寝環節,他就頭大。
以大周六皇子的作風,陪在他身側的兩名女子第二天必然是傷痕累累,就算丢了命也不稀奇。
可受過一個現代文明教育的人,他實在沒法心安理得地對兩名陌生女子施虐。
可不這麽做的話,那他就ooc了,那勢必會引起花憐生的不滿,就會對自己的生命安全産生威脅。
是繼續堅持自己不合時宜的現代道德觀,還是繼續妥協探底人類道德窪地?
秦楓内心天人交戰,以至于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其中一名侍女臉上異樣的神色。
“殿下!奴婢伺候你更衣吧!”
直到兩名侍女陪自己進了卧室,秦楓才如夢初醒。
看着兩名豆蔻妙齡的少女,這個年紀的少女在他原來的世界應該是在課間和同學叽叽喳喳地讨論某個流量明星,到了就寝時間偷偷窩在鋪蓋裏刷手機的。
而在這個世界卻是被自己的父母官征調來侍奉某個有着特殊癖好的權貴,更關鍵的是,這個世界似乎沒人覺得這種事情不對。
就連此刻侍奉他更衣的兩名少女臉上也看不出半點悲傷。
自己努力在這種世界掙紮求存到底是爲什麽?
有那麽一瞬間,秦楓想和花憐生這個女魔頭爆了。
但很快理性的思考告訴他,隻是以卵擊石罷了,除了讓花憐生這個野心家的路走的更艱難一些,沒有任何影響。
而這個世界有多少如花憐生一樣的野心家呢?恐怕數不勝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