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六皇子殿下你可算回來了,我們樓裏的姑娘們可一直挂念着你呢!”
老鸨在見到花憐生的那一刻,語氣一滞,但很快便恢複如初。
“就在昨天芸娘還在提起你呢!你這一走就是一年多,也不知道害了多少平康坊的姑娘得了相思病!”
秦楓摸了摸鼻子,想努力擠出幾分老嫖客的從容。
“哦?是嗎?那看來今晚注定是要一醉方休了!”
随意寒暄幾句後,老鸨就将三人引入了樓内。
绮羅樓的布局跟平康坊裏的青樓都差不多,靠臨街面的是一棟三層閣樓。
中部镂空,一樓的中央是供歌舞妓表演的舞台,四周是散客桌台,二樓和三樓都是包間,提供給需要私隐性的顧客,或是商業宴請。
主樓後方是一座三進的院子,院子花園内星羅散布着幾棟兩層樓高的繡樓。
這些繡樓既是供給顧客嫖宿的,同時也是樓裏有牌面的姑娘的起居之所。
至于四周的耳房除了供給小厮侍女居住外,就是一些功能性房間了。
像秦楓這等身份自然被引到三樓的包間。
“六皇子殿下,我這就把芸娘給你叫來?”
秦楓坐下擺了擺手,“不急!還有些朋友未到,先随意上點酒菜吧!”
秦楓肯定是不想找六皇子的熟客的,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老鸨應下後便轉身告退了,來到後院吩咐了夥計準備吃食後,又來到最深處的院落。
這間院子裏有一棟新立的繡樓,老鸨上到二樓後,姿态變得比見到秦楓等人時更加謙卑。
“賢者大人,六皇子到了,花憐生也跟着他一起來了,該如何做還請示下!”
正在梳妝台前梳妝打扮的女子聞言點了點頭,帶着幾分慵懶的聲調說道:“别急,等我先去回一回這位六皇子殿下。”
話音剛落,一直矗立在一旁的侍女到先急了。
“姊姊不可大意,花憐生那女人厲害的緊,隻怕是你也……”
如果秦楓在場定然能認出,女子身邊的侍女,正是那日在涿州太守府意圖行刺他的刺客。
女子毫不在意地擺弄着頭上的發飾,“無妨!我不會和他們起沖突的,就是想看看這位六皇子是個什麽樣人。”
“看他幹什麽?早晚也是個死人!我不會失手第二次了!”侍女很少不忿地說道。
女子聽罷搖了搖頭,“别急!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麽這位六皇子隻是殺了就有點太可惜了。”
“有什麽可惜的?不殺了他的話,我們清風樓的招牌不就砸了嗎?”侍女很不解地問道。
女子笑了笑道:“砸了就砸了吧!如果能完成那件事,相信樓主也會同意我的。”
“啊?”侍女的小腦袋明顯有些懵了。
女子轉身看向一直在旁大氣不敢喘的老鸨,“薛媽媽,勞煩你傳出去,今晚我要出閣!”
老鸨薛媽媽瞪大了眼睛,“賢者大人這怎麽使得?”
女子淡然一笑:“有什麽使不得的?我來了神都便做好了一切打算。”
薛媽媽不敢再多舌,轉身下樓去布置了。
“姊姊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這個假皇子雖然不比真皇子荒淫,但我看也不是什麽好人!萬一他……”
女子轉身捧住侍女的小圓臉,“阿瓊的擔心,姊姊明白,可姊姊也不是沒有手段的人,你就放寬心吧!”
侍女阿瓊猛地掙脫女子的雙手,“不要揉我臉,越揉越圓就不看好了!”
“哪有!再過幾年阿瓊肯定會長成位大美人!”女子笑吟吟地說道。
“美又有什麽用呢?我們清風樓的人注定是孤寡一生。”阿瓊情緒低落了一瞬,但随即便又興高采烈地抱住了眼前的女子,“還好我還有姊姊。”
女子寵溺地刮了一下阿瓊的鼻頭,兩人之間的關系倒比親姐妹還要好上幾分。
咚!咚!咚!
遠方玄武門上的鼓聲響起,聽到鼓聲的行人逐漸加快腳步,想要趕在宵禁前回到自己的住處。
不過宵禁針對的都是一般人,對于神都城中的權貴們來說,從來就沒有宵禁這回事。
宵禁開始後,平康坊才真正熱鬧起來。
大周的半數繁華都要落在這座坊市裏。
漁陽縣公之子花惜命随手将缰繩遞給了绮羅樓的小厮後,便大咧咧地邁入了其中。
要說纨绔的名聲,這花惜命一點也不比六皇子元昭小。
家裏有個頂梁柱一般的姐姐,繼承家族軍務的事情就不用他操心了,因此他每天琢磨的就是怎麽尋歡作樂。
特别是花憐生出征漠北的一年多時間,簡直給他玩嗨了,家裏沒人管,外面人忌憚花家的勢力冶沒人招惹他,活脫脫的就是個混世魔王。
隻可惜快樂總是短暫的,花憐生回來了,以後想再這麽放縱怕是難了。
花惜命一邊歎息一邊跟着小厮來到了三樓包間,推開門掃了一眼,便不滿地嘟囔道:“老十七你也太小氣了吧?”
“六哥過了一年多的苦哈哈日子,你叫一個姑娘就打發了?”
沒等到元浩的辯解,花惜命有點疑惑,轉過頭卻見元浩再對他使眼色。
“老十七你這是患眼疾了嗎?”花惜命顯然沒懂元浩的暗示。
“這位花大爺,有我一個還不夠嗎?”
诶?這聲音有點熟!
花惜命轉頭看向在場唯一的女人,這一認真打量差點沒把她魂吓掉。
“姐……”
花惜命猛地低頭捂臉,“哎呀!走錯了,我怎麽走到這兒來了,不好意思啊……”
花惜命轉頭想跑,沒等他走到門口衣領子就被人提溜住了。
“走哪裏去啊,小弟?這屋子裏的人你不認識嗎?”
花惜命不用轉身都知道是誰出手了,“這位姑奶奶你是認錯人了吧?”
花憐生可不會慣着他,提着花惜命的衣服領子一甩,花惜命連轉了三個圈,最後暈頭轉向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再給我貧,我撕爛你嘴!”
花惜命這下不敢嚷嚷了,随即感受到一道目光注視着自己。
花惜命擡頭看去,正是“六皇子元昭”,對方的目光中滿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