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秦楓的拒絕,王器沒有多說什麽,或許是出自世家的矜持,或許是覺得再勸也無用。
總之王器被拒絕後,就這麽平靜的離開了,就好像他從沒出現過一樣。
但秦楓知道,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很快秦楓就知曉了拒絕王器産生的後果。
爲了保證刺殺的突然性,由秦楓下的殺掉二皇子和九皇子的單,清風樓決定一并執行。
在二皇子這邊的刺殺十分順利,殺手不僅得手,更兼神不知鬼不覺,前來查看的太醫甚至連二皇子的死因都說不清楚。
但在九皇子這邊就折戟沉沙了,清風樓的刺客被在場的王器一舉看破僞裝,爲了防止别人進一步追查,直接咬破了嘴裏的魚泡,利用裏面的砒霜成功自殺。
這一下,整個神都再度風聲鶴泣起來,皇子們都人人自危,甚至包括此前買兇殺人的秦楓。
畢竟要是清風樓的人被抓到,然後順藤摸瓜把整個組織拔出來,汀蘭肯定跑不了,那和汀蘭打的火熱的自己,自然也沒得跑。
好在秦楓的擔心是多餘的,清風樓能傳承這麽多年,其組織之嚴密,真不是一二般的家族式勢力能碰瓷的。
知道事不可爲後,清風樓伸出的觸角立馬消失的幹幹淨淨,就好像他們從來沒存在過一般。
在全城戒嚴的程度下,這些作爲侍女小厮存在了許多年的人物就這麽憑空消失了,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之後許久,秦楓才明白其中緣由,神都不止一個!
二皇子的死給皇子大比蒙上了一層陰影,不少朝堂大臣都要求推遲舉行皇子大比,特别是那些二皇子的支持者,他們需要時間來找到新的候選人,利益的勾兌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談的明白的。
然而隆武皇帝并不準備給他們時間,仍舊宣布皇子大比如期舉行。
很快就到了四月初八當日,皇子大比選在太廟舉行。
前來觀禮的除了大周的六部九卿,公伯子男,還有來自南朝宋、高句麗、吐谷渾、吐蕃等幾個外藩使節。
“請諸皇子上前觐見!”
在太監的唱喏聲中,秦楓和其他十餘名皇子一起走到了太廟前的大廣場上。
隆武皇帝高高地坐在太廟前的玉階之上,身下是五爪鎏金龍椅,頭上是蜀錦雲紋華蓋。
“兒臣叩見父皇!”
十幾名皇子異口同聲地向隆武皇帝行禮,秦楓也很不爽地跟着下跪。
隆武皇帝微微招手,太監便高喊道:“平身!賜座!”
包括秦楓在内的十幾名皇子被太監宮女們引導至數列分散坐于廣場之上,緊接着十幾條案桌也被搬了上來,然後便是筆墨紙硯。
好家夥!這就要考試了?
還好我是小鎮做題家出身,一路考試卷出來的。
很快秦楓便看到了這個世界最初的一張試卷,按照日後的科舉分類,這張卷子應該叫貼經才對。
所謂的貼經也就是填空題,将一些經典文章的内容空缺出來,讓答題者默寫出來。
秦楓看出了一身冷汗,好在他前段時間在崔紫君的強逼下看了四書五經,要不然這張卷子他幾乎可以打零分了。
這完全颠覆了秦楓對文比的想象,他還以爲是寫文章詩句什麽的,沒想到考的如此機械死闆。
再加上秦楓的毛筆字也是馬馬虎虎,這一張卷的得分,恐怕注定不會高了!
好不容易将有印象的經文磕磕碰碰地寫完,秦楓才擡頭看了一眼負責評審的考官。
一位是出身博陵崔氏的經學大家,一位是皇帝現存唯一的弟弟,同時也是儒學大家的齊王元植,還有一人更是特殊,頂着個光頭,頭上還有戒疤,明顯是個和尚!
怎麽不再加個道士呢?那不是儒釋道都齊了?
秦楓一邊将卷子遞了上去,一邊惡趣味地想到。
這種貼經題考的隻是一個基本功,目的就是爲了剔除掉一些濫竽充數的人。
等三名考官查看過試卷後,便将審議的結果呈送到了隆武皇帝面前,隆武皇帝看着呈遞上來的名單,微微颔首。
很快幾名禦前侍衛就走上前,撤走了兩名皇子身前的案桌。
這兩名都是庶出的皇子,之前根本沒想過自己會有機會成爲太子,所以過的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
什麽個人素質,文學修養,根本沒放在心上過。
要知道就連原來六皇子元昭也要念書習武呢,這兩貨完完全全的不學無術,因此被撤了禦案一點不奇怪。
秦楓暗叫一聲好險,要不是他臨時抱佛腳了幾天,今天指不定就要多他一個了。
這點倒是秦楓想多了,他就是交白卷,隆武皇帝也能保送他進決賽。
下一張卷子很快又發了下來,這次是一道簡答題。
題目很簡單,就是對秦橫掃六國威風赫赫,然十餘年便丢了天下做出評論。
如果從秦楓所接受到政治教學分析,兩個世界的暴秦都是一個死因。
那就是原本的秦國的體制全是爲了供養秦國的軍事體系,算是古典軍國主義的巅峰之一。
這套體制在面對有外敵,能夠擴張的時候很厲害,能夠将社會各階層都當作柴薪投入這台戰争機器。
然而等秦目力所及已經沒有什麽外敵可打,或者征服對手帶來的收益已經無法彌補戰争帶來的損失時,這套體系就玩不轉了!
首先第一點就表現在收稅困難上,始皇帝向境内各郡縣都派駐了自己軍隊裏成長起來的幹部,也就是因軍功得授田的秦國軍士。
然而這些人對始皇帝忠心有餘,但對地方情況卻兩眼一抹黑,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管轄的地界能收多少稅,該收多少稅。
實際上這個能收多少稅,該收多少稅的問題,一直困擾着封建統治者。
因此才有了劉邦建漢後重行分封,以及元朝的包稅制度,明清時的皇權不下縣。
歸根結底還是收稅對封建統治者來說确實太難了,隻能實行規模大小不一的包稅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