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拍攝工作正式開始。地點不在昨天的寫字樓,而是在曼谷郊區一個專門租賃的、工業風的大型專業攝影棚裏。棚内空間開闊,挑高驚人,一部分區域已經被布置成了廣告概念中那個充滿金屬與科技感的“未來訓練空間”。
他汶和巴差在威羅的陪同下準時到達。品牌方的李總監和拍攝團隊早已等候,氣氛忙碌而有序。見到他們,李總監迎了上來,臉上帶着笑容,手裏還提着兩個設計簡潔的禮品袋。
“他汶先生,巴差先生,歡迎!希望今天能合作愉快。”李總監說着,将禮品袋分别遞給他們,“一點小心意,是我們品牌新一季推出的專業級護具套裝,希望你們用得上。”
巴差有些意外,接過袋子,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是一整套護具,包括護腕、護膝、護肘,甚至還有一副高級的運動手套,材質看起來非常考究,設計也很符合人體工學。他眼睛微微一亮,顯然對實用又優質的裝備沒有抵抗力。他立刻擡起頭,對着李總監認真地鞠了一躬,聲音清亮真誠:“謝謝您!禮物很實用,我們會好好使用的。”
他汶也接過了袋子,看了一眼,朝李總監略微颔首,算是道謝。他的目光更多落在巴差因爲收到合适禮物而流露出的那點雀躍上,眼神柔和了一瞬。
這個小插曲讓現場氣氛更加融洽。李總監心裏也暗暗點頭,看來禮物送對了。
接着,造型師和服裝助理過來帶他們去化妝間做準備。化妝間是共用的,但用簾子隔開了兩個區域。
他汶的部分極其簡單。他本身膚色偏深,輪廓硬朗分明,幾乎不需要多餘的修飾。化妝師隻是用粉底略微均勻了一下膚色,重點處理了眉骨和顴骨的光影,讓線條更加鋒利,在鏡頭下更具沖擊力。發型師稍微抓了抓他略顯粗硬的短發,營造出一點濕發訓練後的感覺。服裝那邊爲他準備的是無袖的黑色高強度訓練背心和同色的緊身長褲,完美勾勒出他贲張而勻稱的肌肉線條,又不失功能性。他汶換好衣服出來,站在鏡子前,眉頭都沒動一下,仿佛隻是換了身訓練服。
“他汶先生,這邊好了,您可以去那邊稍坐,或者看看巴差先生那邊……”造型師話音未落,就見原本對鏡中自己漠不關心的他汶,目光已經轉向了簾子另一側。
巴差那邊似乎花費了更多時間。
當他汶等得有些不耐煩(主要是想看到巴差),正打算直接走過去時,簾子被助理從裏面拉開了。
他汶的呼吸,在那一刻,幾不可察地停滞了半秒。
巴差站在那裏,似乎也有些不太适應,手無意識地拽了拽衣角。他穿的不是純黑色,而是一種極深的墨藍色,同樣是無袖訓練背心和緊身長褲的款式,但剪裁似乎更加貼合他略顯纖細卻線條流暢的身形。化妝師顯然在他臉上花了更多心思,沒有濃妝豔抹,隻是精心修飾了膚色,讓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幹淨的、近乎剔透的質感。眉毛被梳理得更整齊,眼線極其輕微地強調了一下他琉璃般眼眸的形狀,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更大、更亮,眼尾似乎還掃了一點點幾乎看不出的淺金色亮粉,眨眼間像有細碎星光流淌。他的頭發也被精心打理過,柔軟的黑發微微抓出蓬松的紋理,幾縷發絲自然地垂在額前。
這依然是他熟悉的巴差,卻又有些不同。那種平日訓練場上的樸素和堅韌被巧妙地提煉、放大,融合進了一種極具觀賞性的、幹淨又銳利的美感之中。就像一塊被細心擦拭過的寶石,在專業燈光下,驟然迸發出驚心動魄的光彩。
他汶的心髒,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狠狠攥了一下,然後瘋狂地擂動起來,撞擊着胸腔,聲音大得他懷疑周圍人都能聽見。血液仿佛瞬間沖上頭頂,又在四肢百骸裏奔流,帶來一陣陌生的、灼熱的戰栗。他的目光死死鎖在巴差身上,從他被墨藍色布料包裹的修長脖頸,到清晰可見的鎖骨線條,再到背心下起伏的胸膛和緊窄的腰身,最後落在那雙被勾勒得筆直修長的腿上。
不是擂台上汗水和鮮血交織的、充滿力量感的吸引,而是一種純粹的、視覺上的、近乎暴擊的美。美得讓他喉嚨發幹,指尖發麻,心底那頭名爲占有欲的野獸瞬間蘇醒,咆哮着想要将此刻光芒四射的巴差藏起來,隻給自己一個人看。
巴差也看到了他汶,被他汶那種幾乎要将他生吞活剝的、熾烈到恐怖的眼神看得臉頰發燙,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耳根迅速紅透。他當然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和平常不同,但沒想到他汶的反應會這麽……直接且強烈。
“怎麽了?是……哪裏不對嗎?”巴差小聲問,聲音因爲緊張而有些微啞。
他汶沒有立刻回答,他花了極大的力氣,才勉強将那股翻湧的沖動壓下去,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沙啞得不像話:“……沒有。”
隻是太好看了。好看得讓他想立刻把人帶走。
旁邊的造型師、助理,包括聞聲走過來的威羅和李總監,都察覺到了這瞬間微妙而強大的張力。造型師眼裏閃過驚豔和得意,李總監則露出了了然和滿意的微笑——她要的就是這種化學反應,甚至比她預想的還要強烈。
“兩位狀态都非常好!”李總監适時開口,打破這有點過于緊繃的寂靜,“那我們就準備開始吧?導演已經在那邊等着了。”
他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但眼角餘光依舊牢牢鎖定着巴差。他走過去,很自然地伸出手。巴差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在他掌心,立刻被他緊緊握住,力道大得讓巴差微微蹙眉,但沒有掙開。
兩人就這樣牽着手,走到了布置好的拍攝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