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正式開始。燈光、攝影機、反光闆……專業團隊圍繞着他們。導演是個留着胡子、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他沒有過多指揮,隻是大緻講解了每個鏡頭需要的感覺和走位,然後便讓他們自由發揮。
第一個場景是他汶的力量區。沉重的啞鈴、杠鈴片泛着冷硬的金屬光澤。他汶走到一台組合器械前,按照指示,進行爆發式的推舉。他一旦進入“訓練”狀态,那種專注和力量感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肌肉偾張,汗水很快從額角滲出,沿着頸側滾落的汗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原始的力量美感和精準的控制力。鏡頭緊緊追随着他,捕捉着那些充滿張力的瞬間。
而巴差,按照安排,暫時在導演旁邊看着監視器。他的目光無法從他汶身上移開。雖然每天都在看他訓練,但在這樣專業的燈光和鏡頭下,他汶身上那種純粹的、強悍的雄性魅力被放大到了極緻,帶着一種近乎野蠻的吸引力。巴差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然而,很快巴差就發現,無論他汶在進行多麽需要集中注意力的動作,他的眼神總會時不時地、極其迅速地掃向自己所在的方向。那眼神不再是看器械時的冰冷專注,而是帶着溫度,帶着确認,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仿佛生怕一眨眼,這個被他精心打扮過的、閃閃發光的巴差就會消失,或者被别人多看幾眼。
輪到巴差的耐力區拍攝。他踏上跑步機,開始按照節奏進行變速跑。他的跑姿輕盈而富有彈性,雙腿交替擺動,劃出優美而充滿力量的弧線。汗水同樣浸濕了他的鬓角和背心,墨藍色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卻韌勁十足的身體輪廓。他的呼吸逐漸急促,臉頰泛起運動後的紅暈,嘴唇微微張開喘息,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他汶已經完成了自己的部分,此刻就站在導演旁邊,位置比剛才巴差站得還要近。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追蹤器,牢牢鎖定在跑步機上的巴差身上。從他被汗水濡濕的額發,到泛紅的臉頰和脖頸,再到随着奔跑而起伏的胸口和腰腹線條,最後是那雙快速交替的、筆直修長的腿。他的眼神越來越深,越來越沉,像醞釀着風暴的深海。雙手插在褲袋裏,但緊握的拳頭和繃緊的小臂肌肉洩露了他并不平靜的内心。
整個攝影棚裏,除了機器運轉和導演偶爾的指令聲,顯得異常安靜。但一種無形的情感張力卻在空氣中彌漫、發酵。每個工作人員,從攝影師到燈光師,再到場務,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兩位主角之間存在着一種強大到幾乎具象化的磁場。那不是表演,而是真實的、無法掩飾的、濃烈到化不開的在意與吸引。他汶那幾乎要将巴差身影烙印在眼底的凝視,巴差在間歇時下意識尋找他汶目光的回望,每一個細微的互動,都充滿了無需言說的親密和獨占欲。
“好!非常好!保持這種感覺!”導演的聲音都帶着一絲興奮,“來,準備下一個雙人鏡頭!兩位靠近一些,對,就像平時訓練間隙交流那樣,自然一點!”
兩人被引導到場景中央一個類似“休息區”的金屬平台旁。按照腳本,他們應該在這裏有一個擊掌或碰拳的動作,然後并肩看向鏡頭方向。
他汶走到巴差面前。靠得近了,巴差身上微微的熱氣和汗水的氣息更加清晰地傳來,混合着一點點化妝品(雖然很少)的清淡香味。他汶的目光落在巴差汗濕的睫毛和亮晶晶的眼睛上,又滑到他紅潤的嘴唇。
巴差被他看得心跳如鼓,擡手想跟他擊掌。手剛擡到一半,卻被他汶一把握住手腕。
不是擊掌。
他汶拉着巴差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前輕輕帶了一下,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擡起,用拇指指腹,輕輕擦過巴差額角快要滴落的一顆汗珠。動作快而輕柔,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親昵。
巴差整個人僵了一下,随即臉頰爆紅,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擡起眼,嗔怪地瞪了他汶一眼,琉璃般的眸子裏水光潋滟。
他汶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短暫、卻真實存在的弧度。然後,他才松開了巴差的手腕,改爲與他重重地擊了一下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棚裏格外清晰。
随後,兩人并肩站定,看向導演指示的鏡頭方向。他汶的表情恢複了一貫的冷峻,但微微側身,肩膀幾乎貼着巴差的肩膀,是一種無聲的守護姿态。巴差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眼神明亮,帶着運動後的光彩和一絲羞澀,卻努力挺直了背脊。
“完美!”導演幾乎要拍案叫絕,“就是這個眼神!這個感覺!不要動!再給我幾個角度!”
接下來的拍攝,幾乎都是在這樣一種微妙而熾熱的氣氛中進行。他汶的注意力至少有八成在巴差身上,無論鏡頭是否對準他。巴差則被他看得有些手足無措,卻又在那種全方位的注視下,奇異地安心,逐漸放松下來,展現出了更自然的一面。
連中場休息時,他汶都寸步不離地跟在巴差身邊,遞水,遞毛巾,甚至在他坐下時,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因爲跑步而可能有些酸脹的小腿。巴差紅着臉小聲說“我自己來”,卻被他汶無視了。
所有工作人員,包括見多識廣的李總監和導演,都默默吃了一天的“狗糧”。但他們更多的是驚喜,因爲這種真實的情感互動,正是這支廣告最難能可貴的靈魂。
當天的拍攝計劃順利完成,甚至比預計時間還提前了一些。結束時,天色已近黃昏。
卸妝,換回自己的衣服。巴差臉上還有殘存的妝效,眼睛顯得格外亮。他汶看着恢複日常打扮、卻仿佛仍帶着一層柔光的巴差,眼神依舊沉沉的。
李總監再次過來,笑容滿面:“太棒了!兩位的表現遠超預期!真的非常感謝!成片出來後,我們會第一時間發給你們看。”
威羅也笑着跟對方寒暄,敲定後續事宜。
坐進回家的車裏,巴差才長長地舒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顯得有些疲憊,但眼睛很亮。“感覺……好像打了一場比賽一樣累。”
開車的威羅從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打趣道:“我看他汶比打比賽還累,盯了你一整天,眼睛都不帶眨的。”
巴差的臉又紅了,悄悄瞥了一眼身邊的他汶。
他汶沒理會威羅的打趣,隻是伸手,将巴差攬過來,讓他靠在自己肩上,手指輕輕撥弄着他額前柔軟的黑發。
“累了就睡會兒。”他低聲說。
巴差确實累了,身心都有些透支。他閉上眼睛,鼻端是他汶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很快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他汶低頭,看着巴差安靜的睡顔,指尖拂過他依舊微紅的臉頰,眼底是褪去所有冰冷後,隻餘一片深沉的溫柔。
一整天了。
他的小鳥,在鏡頭前閃閃發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沒關系。
現在,他飛累了,回來了,依舊栖息在他的肩頭。
這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