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在公寓樓下停穩,巴差就迫不及待地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跳了下去。等威羅把車停好,他汶付了車錢,兩人剛踏上樓道的第一級台階,就聽見樓上傳來一聲壓抑的、短促的歡呼,然後是哒哒哒急促跑上樓的聲音。
他汶和威羅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了然的笑意。
果然,等他們走到自家門前,隔壁的房門先一步打開了。塔納貢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金發,穿着明顯大了一号的威羅的舊T恤和運動短褲,探出半個身子,睡眼惺忪又好奇地問:“什麽聲音?巴差哥剛才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上去了,門關得震天響。”
威羅走過去,揉了揉他睡得翹起的頭發:“沒事。談成了一個不錯的合作,巴差高興。”
“合作?什麽合作?”塔納貢立刻來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圓,扒着門框往外瞅,正好看到他汶掏出鑰匙,打開了自家房門。
巴差從他汶懷裏擡起頭,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興奮,眼睛亮得驚人,臉頰因爲激動而泛着健康的紅暈,“是車!那輛車!頌恩先生說如果我們簽了合同,就送我們一輛!全新的!頂配的!最新款的‘猛獸’!”
他語速飛快,手舞足蹈地比劃着:“就是今天我們拍的那輛黑色的!啞光黑!線條超帥!引擎聲嗡嗡的!坐在裏面感覺超棒!”他抓住他汶的手臂搖晃,“我們馬上就有車了!自己的車!”
他汶被他感染,嘴角也微微上揚,穩穩地接住他所有的喜悅。
威羅也笑了,看着巴差高興的樣子,覺得這一天再累也值了。
然而,隔壁的塔納貢反應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大。
“什麽——?!”塔納貢的驚呼幾乎掀翻樓道頂,“送車?!還是‘猛獸’?!那個牌子超貴的!頂配……我的天!那不是要……”他腦子裏飛快換算着泰铢,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大幾十萬!甚至上百萬泰铢?!”
他猛地從門裏竄出來,抓住威羅的胳膊,聲音都變調了:“威羅哥!我也要!我也要拍廣告!我也要車!”
威羅被他晃得頭暈,又好氣又好笑,拍開他的手:“别鬧。你好好訓練,打出成績,以後自然會有機會。”
“我現在也有成績啊!我倫披尼也赢了啊!”塔納貢不服氣,像個讨不到糖吃的小孩,幹脆整個人挂到威羅身上,手腳并用地纏着他,“我不管!汶哥和巴差都有車了!我也要!威羅哥你幫我找廣告!我也要拍!拍什麽我都行!”
他個子比威羅高一點,而且力氣不小,又是撒嬌又是耍賴,威羅被他纏得沒辦法,臉上露出既無奈又縱容的表情——自從那次塔納貢重傷逆轉獲勝,兩人關系确立後,塔納貢在他面前就越來越像個長不大的、粘人的大型犬,偏偏他還吃這一套。
“塔納貢,别鬧了,快下來。”威羅試圖把他扒拉下來,但塔納貢抱得更緊了,還把毛茸茸的腦袋往他頸窩裏蹭。
“我不!你不答應我就不下來!我也要和威羅哥一起拍廣告!開新車帶你去兜風!”塔納貢開始幻想,“要紅色的!或者亮黃色的!超拉風!”
巴差看着他汶,又看看對面纏成一團的兩個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才的興奮變成了帶着點小小得意的炫耀:“塔納貢,等你下次打進決賽,肯定也會有贊助商找你的!到時候讓威羅哥幫你挑個好的!”
他汶沒說話,但眼神裏也帶着一絲看熱鬧的意味。
塔納貢一聽,更來勁了,轉頭對威羅嚷嚷:“聽到了嗎威羅哥!巴差都說了!你要幫我!我要快點打出名堂!我也要賺錢!買……不對,讓人送車!”
威羅被他鬧得沒辦法,隻好先安撫:“好好好,幫你幫你。你先下來,好好訓練,打出好成績,我保證幫你留意合适的合作,行了吧?”
“真的?”塔納貢将信将疑地松開一點,仰頭看着威羅。
“真的。”威羅保證,伸手替他理了理蹭得更亂的頭發,“但是前提是,你要專注比賽,不能分心。廣告什麽的,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塔納貢這才滿意,嘿嘿笑着,又在他臉上飛快地親了一口,然後才蹦蹦跳跳地退回門裏,扒着門框對巴差和他汶說:“汶哥巴差!恭喜你們啊!等車到了,一定要帶我去兜風!我要坐副駕!”
巴差笑着點頭:“沒問題!”
鬧劇暫告一段落。威羅拖着被“蹂躏”得有些衣衫不整的自己,對門内的塔納貢囑咐:“早點睡,明天還要晨練。”然後轉向他汶和巴差,“你們也早點休息。合同的事我會盯着,駕照……你們倆有誰考過嗎?”
他汶和巴差同時搖頭。以前窮,根本不敢想車的事。後來忙着訓練比賽,也沒考慮過。
“那我幫你們聯系個靠譜的駕校和教練。”威羅說,“盡快考出來。沒駕照,車送來了也隻能放着看。”
“謝謝威羅哥!”巴差連忙道謝。
威羅擺擺手,回了對門自己家,關上門,還能隐約聽到塔納貢興奮的叽喳聲。
他汶也拉着巴差進了屋,關上門,将外面的喧嚣隔絕。
門一關,巴差似乎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裏,又忍不住原地蹦了一下,然後撲到沙發上,抱着抱枕滾了一圈,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天啊……他汶,我不是在做夢吧?我們真的要有自己的車了?還是那麽好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