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汶打開門。門外站着一個四十多歲、西裝革履、氣質儒雅的男人,正是林經理。他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微笑,目光快速掃過他汶,然後落在房間内的巴差身上,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豔和評估。
“打擾了。”林經理走進來,順手關上門,态度比領班阿肯更加從容,也似乎……更懂得察言觀色。“剛才阿肯向我彙報,說諾伊女士似乎對我們會所能提供的‘娛樂’方式有些疑慮。我想,可能是他沒能準确領會女士的意思。”
巴差心裏一動,面上卻依舊維持着那副冷淡又帶着點挑剔的神情,走到沙發邊坐下,翹起腿:“林經理是吧?阿肯先生強調你們這裏是‘正規會所’,這很好。但我需要的,可能不僅僅是健身和唱歌。我和阿南,”他指了指他汶,“喜歡更……刺激一點,更有趣一點的玩法。錢不是問題。”
他汶配合地走到巴差身後站着,雙手抱胸,一副忠心保镖兼“伴侶”的模樣,眼神警惕地盯着林經理。
林經理的笑容深了些,他走到吧台邊,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水,仿佛在斟酌措辭。“諾伊女士果然快人快語。‘雲巅’的宗旨,是爲最尊貴的客人提供最頂級的、全方位的體驗。有些服務,确實不适合對所有人開放,需要一定的……門檻和謹慎。”
他頓了頓,觀察着巴差的反應:“如果二位确實有興趣,并且願意承擔相應的費用,我們确實可以安排一些……更私密、更獨特的社交機會。讓二位結識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參與一些平時接觸不到的‘遊戲’。當然,一切都建立在絕對自願和保密的基礎上。”
這話就說得非常明白了。有隐藏服務,但需要更多錢,而且不是人人能進。
巴差的心沉了沉。果然。他臉上卻露出感興趣的表情:“哦?聽起來不錯。不知道是什麽樣的‘遊戲’?費用又是多少?”
林經理報出了一個令人咋舌的數字,然後補充道:“這隻是入場資格。具體的‘遊戲’内容和形式,每次都不一樣,由當天的‘主人’決定。但保證會讓二位覺得物超所值,體驗到前所未有的……樂趣。”
“主人?”巴差挑眉。
“是的。我們頂樓有一個特殊的會員區域,隻對極少數經過篩選的客人開放。那裏的活動,由幾位核心會員輪流主持。今晚,恰好有一位‘主人’在,如果二位現在有興趣,我可以帶你們上去看看環境。當然,是否參與,完全由二位決定。”林經理的語氣帶着一種誘人的蠱惑。
頂樓?特殊區域?核心會員?主人?
他汶和巴差的心都提了起來。這恐怕才是這會所真正的“核心”。去,還是不去?風險極大,但也是探查真相的最好機會。
巴差看向他汶,用眼神詢問。他汶的眉頭緊鎖,眼神裏寫滿了不贊同。太危險了。但巴差的眼神裏,除了緊張,還有一絲堅定。來都來了,如果這就是真相,他們必須親眼确認。
最終,他汶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他會在,他會保護好他。
巴差轉回頭,對林經理露出一個帶着點慵懶和期待的笑容:“聽起來很有趣。那就麻煩林經理,帶我們去‘見識’一下吧。”
林經理似乎對“諾伊女士”的爽快很滿意:“好的,請二位随我來。爲了保持頂樓區域的絕對私密,我們需要走專用通道。”
他領着他們走出包廂,沒有返回大廳,而是走向走廊深處一扇不起眼的、像是設備間的小門。林經理用一張特殊的門禁卡刷開,裏面是一部需要指紋和密碼才能啓動的小型專用電梯。
電梯上行,速度很快,幾乎聽不到聲音。數字跳動,最終停在頂樓。
電梯門無聲滑開。眼前的景象,與樓下那種明亮奢華的健康風格截然不同。
光線昏暗而暧昧,以深紅、鎏金和黑色爲主色調,空氣中彌漫着更濃郁、更挑逗的香氛。走廊鋪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牆壁上挂着一些抽象而富有暗示性的藝術品。隐約能聽到某個房間裏傳來的靡靡音樂和模糊的笑語聲。
這裏的氣氛,奢靡,隐秘,充滿了一種不言而喻的堕落感。
林經理引着他們走向一個雙開的大門,門口站着兩名身着黑色西裝、體型健碩、面無表情的守衛。林經理對他們點了點頭,守衛推開了沉重的門。
門内是一個極其寬敞、挑高驚人的大廳,設計得像一個私密的頂級夜店與沙龍結合體。中央是一個小型舞池,環繞着舒适的卡座和私密性更高的半封閉包廂。此刻人并不多,大約二三十人,男女都有,衣着光鮮,舉止卻帶着一種放縱和随意。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跳舞,有的則半躺在沙發上,姿态慵懶。侍者穿梭其間,托盤上不是香槟,就是顔色誘人的特調雞尾酒。
林經理低聲道:“二位可以随便看看,感受一下氣氛。稍後,‘主人’可能會露面。如果想提前離開,随時可以找我。”
說完,他便退到了一邊,仿佛融入了陰影中。
他汶和巴差站在門口,目光迅速掃過全場。心跳如擂鼓。這裏的一切,都印證了他們最壞的猜測。這絕不是什麽“健康管理”會所。
巴差努力維持着鎮定,挽住了他汶的胳膊,在他耳邊用氣聲說:“我們……稍微轉轉,看看情況就走。”
他汶點頭,手臂肌肉緊繃,全身都處于高度戒備狀态,像一頭随時準備撲殺獵物的猛獸,目光銳利地掃視着每一個可能構成威脅的人。
他們剛往裏面走了幾步,試圖找一個不那麽顯眼的角落觀察,一個熟悉的聲音帶着笑意從不遠處的一個半開放式包廂裏傳來:
“哦?今晚有新的朋友加入?林經理,不介紹一下嗎?”
他汶和巴差的血液,在那一刻,幾乎凍結。
那個聲音,優雅,從容,帶着他們絕對不願在此刻聽到的熟悉感。
兩人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聲音來源。
那個包廂裏,達納蓬正端着一杯紅酒,斜倚在柔軟的絲絨沙發上,嘴角噙着他那慣有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目光饒有興緻地投向他們這邊。
他汶和巴差的心髒猛地一沉。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