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她爹娘坐在炕邊上,看閨女躺着,女婿睡着,倆人就敢小聲嘀咕。
老王,你在廠子裏上班沒?
我們知道老大那邊有多少家底。
我們手裏的官本都借給老大了,還不夠呢。
再說了,你借給老闆的錢,别的孩子們心裏怎麽想的?
老大一走,誰來養我們老兩口?
老大,還有老二,要是我們倆真幫不上忙,孩子們還不埋怨我們?
陳景麗她爸雖然沒文化,但腦子靈光得很,是個明白人。
他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所以甯願老大繼續待在農村。
借錢的時候也得分兩份,兩份一樣多,誰也不偏誰。
老二一結婚就搬出去住了,要是還住在同一個院子,晚上肯定會有摩擦。
想着老二那自私的性格,軋鋼廠的老兩口一點都沒困意。
倒是那個罪魁禍首劉強瑞,睡得特别香,這一路可把他累壞了。
第二天。
全家人起來後,劉強瑞一直睡到九點多。
周叔給他打水洗臉,還帶了些吃的過來。
劉康瑞正在吃早飯:“孩子們呢?“
“和大哥、二哥的孩子們出去玩了。
“
陳景樓從早到晚還以爲大媽回娘家了,直到二哥來了才說,原來是大媽嘴快,提起了找工作的事。
二哥急得不行。
低着頭問:“我昨天是不是說錯話了?“
劉康瑞:“沒事,隻要拿到錢,我自有辦法。
“
劉康瑞現在是副廠長夫人,大小也算個領導。
這種小事情對她來說不算難,但這筆錢她是絕不會拿出來的。
娘家的陳京女阿姨攔着親戚們不讓下地幹活,說是借錢的事。
二姐夫也讓兒媳婦趕緊回娘家,反正離得不遠,鄰村而已。
連親朋好友都被找遍了,就爲了借錢。
因爲下午,劉強旭他們會叫丈母娘殺雞殺魚。
兩個舅舅也買了好酒,抽着煙,顯得很有派頭。
飯桌上,兩個舅舅不停地讨好劉強瑞夫婦。
劉強瑞伸手擋住酒杯。
“别勸了,再喝就回不了家了。
“
“都是自家人,我知道你們的心思。
“
“隻要你們不挑,準備好錢我就回去。
“
說到底,還是錢的問題,關鍵是他們根本攢不夠這麽多錢。
舅舅:“我把認識的人都借過了,就攢了四百塊。
爹媽,要不你們先借給我?我先進城吧?“
二舅:“大哥,話可不能這麽說吧?“
“我也從兒媳婦那裏借了些錢。
要是爸媽需要幫忙,得讓我進城。”
“你是家裏的老大,得留下照顧爸媽養老。”
“你們在村裏,爸媽怎麽辦?”
大舅:“我進城了,你嫂子在家頂着呢。”
二舅:“暫時是這樣,可一旦在城裏站穩腳跟,你嫂子和侄子還能一直留在村裏嗎?”
大舅:“兄弟,我結婚後就搬出去了,這房子都給你了。
你說現在不讓爸媽養老,這不是說不過去嗎?”
大舅急了。
“誰說的,我難道不能争口氣?”
看到那兩個吵起來的,連輸的長輩也沒辦法。
“别吵了。”
突然,屋子裏安靜下來。
陳老爹在家中依然有分量。
“女婿,你覺得這事怎麽辦?”
劉康瑞想了想:“大哥,這四十多萬韓元也夠找個活幹!”
大舅一臉驚喜:“真的?”
劉康瑞點點頭:“是真的。”
“但這事和那事不太一樣。”
“進大廠可能四百塊不夠,但去别的地方應該夠了。”
“我知道,我以前在廢品回收站工作過。
這部門雖然比不上工廠,但算正式編制,就是活兒不太光鮮,還得騎車在小巷子裏跑。”
大舅:“什麽叫有面子沒面子,妹夫,你行,我不行怎麽辦?”
大姨:“騎車比種地還累嗎?”
劉強瑞在廢品回收站幹了多年,路子早就熟了,這事其實不難。
“大哥,我答應了,到時候可别反悔!”
“後悔?妹夫,後悔的話下輩子就别做人了。”
“老程,到城裏後,我幫你找個工作,聽說慶州那邊可以安排。”
秦淮茹:“劉強旭兄弟,我也想上班!”
劉康瑞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哎呀,我怎麽忘了!”
“大舅,那隻能辛苦你多跑幾趟了。”
“明天上班,後天進城,還記得我家在哪吧?”
大舅:“記得,怎麽會忘。”
二舅:“妹夫,這事我也覺得可以。”
嶽父:“劉強瑞,放羊的時候,一隻羊跟着追,兩隻羊也要一起問。”
劉康瑞:“都走了嗎,兩位?”
“沒事,我們可以動身,還沒和大兒媳、二兒媳商量好。”
“就算真不行,也就他們倆這幾天的事了。”
劉康瑞點點頭:“嗯,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下午軋鋼廠的人把劉強書送到村口。
“回來吧,大哥、二哥,後天你們誰進城來我家,别忘了。”
“放心,我忘不了。”
路上慢慢騎着。
兩個家夥也跟大家道别了。
回到城裏後,劉強瑞先去休息了。
賈張氏:“劉強旭,你不吃晚飯了?”
秦淮茹說:“他就在我家喝酒呢,讓他先睡會兒吧。”
第二天。
劉強瑞去了他以前的單位,現在因爲送了錢,他成了供銷社副廠長夫人。
這工作不錯,但剛上任,這事還沒傳開。
到了廢品回收站,劉康瑞找到了以前的熟人。
在安排工作的事情上,這招對領導來說挺管用的。
一開始就直接安排正式工作不太合适,得先當一陣子臨時工,找個合适的時機再轉正。
而且,别人也不會先墊錢讓那兩位舅哥去上班,等他們轉爲正式工的時候再收錢。
從劉強瑞的面子上看,至少每人要交四百塊,不然五百人他肯定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