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一家吃食店裏。
林霜降倚着車門啃馍馍思忖要不要從深市弄點兒在回山省的路上進口電器沿途倒賣。
因爲還剩兩個月就過年了,這會兒的電器肯定是銷量不錯的。
确良布拉給林大軍了,可布到成品銷售,那也要一段時間,她的那點利潤到年末都不一定能到手。
但,林立春的那腿不能拖了。
事實上,她想過書裏的劇情會偏移,但是沒有想到自己的真實身份就這麽暴露了。
“少東家,别光吃馍馍不吃肉啊。”大民取了最新的一封電報信回來遞給她,忍不住咋舌道:“不然你這咋抽條啊?跟杆似的,離深市還得走兩天呢,這路上也沒啥吃食店了。”
梁家的好基因此刻在林霜降身上顯現,在這個女同志人均不超過一米六的年代,她隐隐有抽條到一米七的趨勢,但是在一米八往上的大民看來,還是小小的一隻。
爲啥沒吃食店,那還不是窮鬧得。
越往深市走越山溝溝,深市以前是個偏僻的小漁村,隻是幾年前一個特區将深市劃出了兩片天地,不過特區外的地方,還是一如既往窮。
所以他挺不明白的,王大軍咋把廠子開在那種窮地方。
店裏的女老闆在水龍頭下洗菜,耳朵卻很伶俐聽到“深市”二字,忍不住湊上前打探:“小老闆要去深市?”
她瞬間喜上眉梢,連忙用圍裙把手上的水擦幹:“有沒有興趣跟我做筆買賣?”
其實在問林霜降之前,她問過的好幾個人了,奈何都嫌棄風險太高了,不願意幹。
可她男人眼看就要交貨的時候了,這會兒拿不出貨,急的嘴上都長燎泡了。
要是到了約定的期限拿不出貨,他們以一賠十,那麽多貨,不得賠得傾家蕩産!
混道上的人消息多數是互通的,來來回 回也就那些人,賺錢比得就是誰膽子大,誰就能掙得多。
“拉一回,至少能拿到這個數,2磚頭。”
她對着林霜降伸出了兩根手指。
林霜降這下來了興趣,着馍馍喝了口水咽下去,挑眉:“說來聽聽?”
女老闆一見有戲,連忙進竈台喊自家男人出來商量。
其實林霜降已經猜到了這婆娘幹什麽買賣的,道上人的行話,2磚頭就是2萬。
而能一來一回之内賺到這麽大體量的利潤,隻能是走si。
那中年漢子長了一副老實人的模樣,小眼又瘦又幹,這人打放人群裏根本不起眼。
可那雙小眼眯起來卻透着一股陰狠勁,犀利的目光上下掃了一圈林霜降,又看了眼眼熟的大民,當即明白她是誰的人了。
漢子自顧自點了根煙,坐在小闆凳上,弓着腰問:“你是牙叔新收的“幹女兒”吧?牙叔沒跟你說,他不讓人幹碼頭走貨的事?在你之前,他還有個幹兒子,也幹了我活,回去就被他抽了十大鞭子。”
“有前車之鑒在,你還幹不?要是幹,我可先說了,回去被抽了,可别來找我麻煩。”
他以前是碼頭扛貨的,偶然機遇之下,他學會了
“走貨”,從前是在滬市和J市來回跑,後來折了不少人,收手了很多年。
如今幹起老本行,還不是因爲缺錢。
道上就那麽大,哪怕是擱了幾個省,但是消息是藏不住的,牙叔又收了個幹女兒的事通過車隊早就傳遍了。
大民要想勸說她考慮慎重,暗自懊惱就不應該讓車隊停在這兒打尖的:“少東家,還是别……”
“你放心,就這麽一回。”
林霜降擡手打斷了他的話,暫時歇了問牙叔認的幹兒子到底是誰的心思,用腳撩了張小闆凳坐下,歪了歪頭道:“是進特區裏海關走的國外貨吧,是表還是家電呢?”
就算沒有今天這麽一出,她也還是有這個打算的。
牙叔不讓幹,是因爲一旦被公 安抓了,要麽吃花生米,要麽這輩子就在籬笆子過了。
漢子略微詫異,轉念一想能牙叔老了還動念頭收爲幹女兒的,也肯定不是個省油的燈。
旋即讓婆娘把手表樣式拿了出來,将一塊卡通圖案和間接的兩塊表放在一起解釋:“這是卡通表,在申市供銷社一塊能賣上17塊,另外兩塊分别是東方雙獅和英納格,東方雙獅不防水,一塊在京市能賣上80塊,英納格則是防水的石英表,一塊能賣到上百塊。”
“而我能給你回收價是卡通表回收價9塊,東方雙獅和英納格分别是50塊和80塊一枚。”
而他更希望林霜降能多帶點
“回收價低了點。”
駱時宜搖搖頭,對這個價格不大滿意,也很實誠道:“而且要達到2磚的利潤,手表的數量要多。”
“叔,你真當特區的檢查員都是瞎的嗎?況且,我也沒有那麽多的本錢?”
算算她身上的本錢,還給王大軍貼了點,身上不到萬把塊。
再說了,高達幾百塊的數量表,往哪裏散貨?
這中年漢子一口氣吃下去,也不怕撐成胖子。
“我也老實跟你交代了,我這兒就是個分銷口,訂貨的人都是托車隊捎貨,叔也就是賺個辛苦費。”中年漢子猛吸了口煙,一臉的爲難:“這已經是我能給你的最高價格了。”
坦白來說,他就是個手握人脈資源的中間商。
“你要是幹,那回收價給你漲一塊錢,咱們立刻簽協議。沒錢沒關系,叔可以借你。隻要表到了,叔立刻給你結清賬,如何?”
“你是特區送貨的,還怕帶不回來表?”
話一出,林霜降這下明白了,這中年漢子專找車隊運貨的原因了,能分銷這麽多年,背後也少不了有靠山。
她阖了阖眼,點頭:“行。”
上輩子,她上大學就幹過這種事積累資金,那時候安檢設備沒普及時,她甚至把東西縫在衣服裏,不過後世不叫投機倒把,而是叫代購。
在大民的衆目睽睽之下,林霜降跟他借錢湊齊了一萬塊,才在這夫妻倆的熱情款待下,白拿了幹糧,再次坐上了副駕。
車内。
大民欲言又止,“少東家,那漢子根本就不是好東西。”
幹投機倒把的,那裏有好人了。
林霜降神色淡淡,挑眉問:“你不如告訴我,牙叔之前認得“幹兒子”是誰?”
“我是該叫幹哥哥嗎?現在這位哥們人在哪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