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叛徒。”
大民開着車,一臉正色的解釋。
“當年牙叔在港市很得勢,曾是九龍的四大佬之一。”
“那死撲街仔是孤兒,當年接手牙叔在港市的一部分生意後就飄了,後來聯合起牙叔的死對頭圍剿牙叔,吞并了牙叔在港市的不少産業。”
“牙叔的女仔跟老婆都在這場鬥争裏沒了,不得已之下,躲到内地,我們也跟着過來了。他反而在港市混得如魚得水,開得港市榮盛娛樂公司很有名,讓他姓榮,都是侮辱了榮姓!”
那場變故裏,牙叔自此黯然退場,成了港市“失敗者”的代言詞。
林霜降聞言,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想起牙叔那瘦削的身軀思忖了片刻。
得。
她人生字典裏又加了一條:給這個小老頭清理門戶。
她記得無論是現在還是後世,“港市榮盛娛樂”這個名頭一直都非常的響亮,創始人中年之後可是一直以慈善事業出名,是别人口中的大善人。
原來還有這麽一段陳年往事。
“那大鞭子又是怎麽回事?”林霜降表情淡淡,又問。
他雖然和牙叔相處的才短短幾日,但也清楚了解牙叔是嘴硬心軟,丢了煙貨這種大事也不過是訓斥兩回。
大民踩了下刹車,調整起了速度才惡狠狠“呸”了一口:“放屁,那還不是他當時自己惹了貨,走貨貪心了,檢查被發現丢了貨物就跑了被公 安找上門,當時牙叔爲了撈他求人,演得一出苦肉計躺醫院,不然早就送進去蹲籬笆子了。”
“哪打了十下,就用藤條抽了兩下而已,就是想做實牙叔惡人的稱呼而已。”
這些年,道上提起牙叔就是“惡人”形象,那叛徒肯定沒少出力。
“那牙叔就這麽放任他抹黑?”林霜降語氣淡得像是在聊家常:“港市的一切都沒了?”
大民自從和平飯店那事後就對她不設防了,沒心眼道:“哪能啊,還剩兩家公司苟活呢,這段時間出了點事,牙叔派人去處理了。”
當年他們那裏想得到這些,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局面已經無法挽回了。
還有人啊!
林霜降有些累了,緩緩合上眼皮,意味深長道:“還有人在,那就不怕這一切搶不回來。”
另一邊,棉廠家屬樓裏。
林立春上工好幾天後,逐漸摸清了這家人的脾性————老爺子是個不好相處的。
他也後知後覺才明白了牙叔那天的眨眼啥意思。
他也不是傻的,這家人受不了老爺子,所以找個人充當夾心餅幹,他是爲了這個月的工資才忍下來的。
“你個大男人咋回事啊!”一老爺子拄着掖拐站在三樓掐着腰大罵:“買點肉都能出去一個多時辰,是想要餓死我孫子?”
“還是說你偷着出去礦工了,别忘了,你是我家花錢請來的。”
這罵聲,整棟樓都能聽見,卻沒一個人停下來願意爲林立春說兩句話的。
而且是從林立春上門煮飯時才開始的。
林立春悶聲捏緊拳頭上了樓,不欲與他争辯,抱起櫃子上的放着油煙的盆就要往廚房走去。
老爺子見他不搭理自己,更不樂意了,氣得用掖拐往他身上一揮,怒罵:“我讓你走了嗎?”
“你個瘸子走得這麽着急,是不是害怕被我發現偷肉?”
面對子虛烏有的髒水,林立春終究是忍不住了回怼了一句:“老爺子,我行的,坐的直,用不找貪這麽點肉。”
“知人知面不知心!”老爺子惡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皮因爲憤怒而抽 動起來,胡攪蠻纏向他伸出手,拿出杆秤:“給我稱稱,你一個瘸子難道不是沒錢才來我家做工的?”
“見到這二斤肉不得撲上來了!”
林立春被羞辱的低下頭,咬牙龈緊緊捏住衣擺,正想說不幹了,泥人也有三分脾氣!
“整整少了一兩!”老爺子立刻像是抓住了證據似的大喊大叫:“這可是一兩啊!你個瘸子偷了一兩肉,我現在就去大隊組織檢舉你!”
“我家看你可憐才花錢雇你,你倒好還偷肉了!”
說完,就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供銷社也說了,買肉,少一兩多一兩是正常的!我沒有偷肉。”林立春急眼了,當即反駁道。
老爺子那裏肯放過他,當即就在門口囔:“林立春偷我家肉了,哪位同志幫我去喊清檢會主任過來。”
人來人往目光當即聚焦在林立春身上,帶着鄙夷、甚至參雜着一絲異樣的目光。
林立春氣得渾身顫抖,當即拿了桌上的肉就往外走:“我沒偷肉,您老等着,我這就去供銷社替您讨回那一兩肉!”
就在這時,屋裏跑出了一道少年身影,哽咽道:“爺爺,我娘給我的五塊錢交書費不見了!”
五塊錢!
這可是筆巨款!
老爺子當即怒罵,肯定道:“肯定是那瘸子偷的,你快出去找公 安抓走他!”
“家裏出了賊了,爺爺這幾天也丢了不少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