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春被公 安抓了。
理由是偷了雇主家的東西,其中就包括一塊價值不菲的手表。
牙叔得知這事後,因爲身份不好插手,給林霜降去了一封加急電報,喊她加急回來處理這事。
林霜降在抵達深市那一日,王大軍就把牙叔的加急電報遞給她,站在特區外忍不住看着兩大車的布笑得合不攏嘴:“你這姑娘可以啊,真把這批确良布給我拉回來了。”
他忍不住挖起了牆腳,壓低聲道:“要是哪天你不想跟着牙叔幹了,就來投奔叔聽到沒有?”
要知道,當他聽消息說港市人已經和綿廠達成合作,去談尾貨的幾個散貨商都無功而返。
他的心拔涼拔涼的,也以爲林霜降也是無功而返,已經做好跟林霜降清算的準備。
可偏偏,林霜降拉來了那些散貨商拿不到的尾貨,這怎麽不算一種能力呢?
“王老闆,車不能進去卸貨嗎?我着急走。”
林霜降看完電報,忍不住深吸了口氣,壓下内心的不安沖大民招了招手,壓低聲道:“替我買張今晚最遲的一般火車票,我要回省。”
這意味着,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要在今天之内解決手表的事。
“一般來說,這車是進不去特區的,得要有專門的車輛通行證。”王大軍得了尾貨很高興,尤其是每噸的價格比他預算的還低五百塊,林霜降這招貼心的用法簡直讓他笑得合不攏嘴。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點關心,話鋒一轉:“但是你把尾貨給我帶過來了,這點忙也不是不可以幫。”
“我讓人把廠裏的車牌撬下來,給你的車換上。”
“咋了,家裏出事了?”
特區有手持真槍實彈的軍哥檢查,進出是要有一張通行證的,持有通行證的人可以帶一家屬進去,但得有介紹信證明兩人的關系。
前兩天那吃食店的漢子也說了,要林霜降花錢找人将自己帶進去。
于是深市的黑市催生了專門幹這的行當,價格可不便宜。
林霜降在他面前總是格外的八風不動,饒是從電報裏得知林立春被公 安抓了也是面不改色,聽到他的話也隻是微微一笑道:“家裏出了點事,托牙叔喊我回去處理。”
托?
這是背後不簡單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王大軍的心裏記下一筆,又想起了牙叔當時極力維護她的模樣。
他如今在細細打量她一番,饒是穿了一身寒酸的衣服,也不蓋不住林霜降的不同常人的氣度,往六七個馬仔身邊一站毫不失色,僅是氣場就是鎮住了馬仔們。
這哪裏是普通人家能養出來的孩子,他心裏此時已經認爲林霜降是出身什麽大領導家庭,在這個年紀叛逆不肯服從安排,非得出來闖一闖。
不得以之下借牙叔的名義行事。
王大軍連忙把大民喊了回來,純心想買給林霜降賣個好,搭上這層關系:“火車站我有朋友擱那上班,回廠裏我打個電話過去,給你弄張卧鋪,這回去也舒服。”
林霜降哪裏知道他的狗屎想法,他樂意賣好,她不收白不收,垂下眼道:“那謝謝王老闆了,您有往後有事吩咐,随時找我。”
這話的威力無異于免死金牌,讓王大軍牢牢謹記于心。
在廠裏的技術員把車牌送出來時,他還親自幫林霜降換上的,幹得特歡實。
大民瞧他這副模樣,心裏忒疑惑了,附在林霜降耳邊問:“少東家,你給王老闆上眼藥,灌迷魂湯了?”
就是給這胖子拉了一回貨而已,何至于這麽讨好?
“沒有,他就是閑的。”林霜降雙手環胸,思緒早已經飄到十萬八千裏了,胡謅道。
車牌一換,林霜降帶着大民跟着王大軍就這麽進了特區。
特區裏面的确跟外面是兩個天地,林霜降一開始隔着高高的護欄并沒有什麽特别感覺,隻是覺得裏面的樓特别高。
可這下真進來了,才是真正感受到了什麽叫做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國貿大廈位于最中心的地帶,像座紐帶往外擴散,工廠高樓一字排開,随處可見大飯店,很氣派也壯闊,熙熙攘攘全是人,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在特區外的人靠腿走路,路況不平的時候,特區裏面的人,幾乎是人手一輛二八大杠,路邊甚至随意停着小汽車。
林霜降隻是座在副駕草草掃了眼就收回了視線并不感興趣,她對工業園更有興趣。
王大軍坐在一旁用餘光狀似不經意瞥了她一眼,發現她無波無瀾,表情甚至稱得上平靜,絲毫沒有見到鄉下人進程的興奮感。
可明明剛才大民說他們是第一回進特區,連大民都對特區的印象大改觀,也忍不住問東問西。想到這,他愈發笃定了林霜降肯定是哪家大領導家的孩子,被放出來曆練的。
“王老闆,你有沒認識賣手表的?要國外貨。”林霜降跳下副駕,沒道出真正的目的,背上包像是聊家常似的開口道:“挑點禮物給家裏人。”
“有、有!”王大軍一聽這話,要不是得看着貨卸進倉庫才安心,恨不得親自帶她過去,連忙點了個男同志,囑咐道:“你跟這位男同志去前面的那個廠子找葉紅強,他是幹海運的。”
都是聰明人,話點到爲止即可。
能在這特區裏搶上碼頭的一席之地,首先這人的處事能力就不差。
兩個廠子的相差距離不遠,幾分鍾就到了。
隻見諾大的廠子裏堆滿各種貨物,進進出出的全是搬運工,主事人的不見蹤影。
男同志扯着嗓子沖裏面嚎一下:“強哥,老闆讓我給您帶買賣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