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市港島中西區,霍氏大樓。
來來往往的員工沒一個敢交頭接耳的,諾大的空間隻有紙張翻閱的聲音。
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不敢,而是今天的開晨會時,幾個總監被老闆訓得跟孫子似的就知道老闆心情不大好,誰敢去觸那個黴頭。
一平頭青年大氣不敢出垂頭站在男人身後,心随着男人每翻動一頁,就往下落一分,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讓你查誰給葉廠長出主意的,查到了嗎?”霍念生眉眼淡淡,手上的文件隻是随意翻了幾頁就抛給一旁的陳嘉輝,神色不虞從煙盒抽了跟雪茄出來:“棉廠的那幾噸尾貨布,到底是什麽時候被弄走的,清不清楚?”
“你就沒派人守在那裏?”
一個又一個的問話有條不紊的砸了下來,青年卻是一個問題都答不上來,隻能嗫嚅嘴唇在原地擦冷汗:“守、守了,但是那天早上喝了棉廠的茶,連我在内的人全都蹲在廁所了……”
“葉廠長堅稱布是我們的人在清點那天晚上搬走了。但是,就在合同簽訂完的那晚,我聽說廠長挨家挨戶結欠下的工資。”
他也想阻止這件事的發生,但是總不能當衆拉褲子出糗吧?
商戰不可怕,誰知道内地佬搶東西的手段這麽卑鄙,把他們當傻子糊弄。
可他們當初進棉廠時,第一時間就清點庫存,每一筆都記錄了,并傳真回了給公司報備。
可那天早上庫房隻剩了幾十匹,像是在嘲笑他們無能。
“後來打探一番,有人在簽訂協議前一晚見過個散商進了棉廠,年紀不大,非常年輕。”
他彙報完,胸口的那口氣還是被吊得不上不下,内心惴惴不安。
因爲時間有限,内地行事限 制太多了,能問出來的也就隻有這些。
但事實真相已經浮在水面了,葉廠長把那批貨賣給了那年輕的散商,散商又給葉廠長出了個惡心的法子爲難他們。
因爲,以葉廠長的腦子是想不到股權結構這個問題。
所以害他們拉肚子,也一定那個散商幹的!
從這些事來分析,霍念生面上表情淡淡,心裏卻已經勾出了一個爲了達到目的從而不折手段的,卻将他們算無遺漏的散商模樣。
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将來會跟他再見的。
他漫不經心點燃了雪茄,阖了阖眼示意他出去:“行了,内地鋼廠投資的簽訂不用你去了,我會親自去。”
防止事情生變,他也會親自去盯着棉廠的改造成摩羅拉BB機的一體工廠。
他原沒想把工廠設立在内地的,可是若是設在港市則會大大超出他的成本範圍,這不是他想要的,且他亦有私心。
所以壓下了公司的裏一切排異聲音,冒着風險把工廠設立在内地,也跟内地達成了合作,他解決内地崗位緊缺的問題,内地則減半他五年的稅收。
陳嘉輝翻看完合同,發現隻是僅僅添加了一條就兩,這份合同的性質變了,感慨:“這散商是個人物啊,要真成長起來,不得成強悍對手。”
“你真不繼續找下去,把人滅了?”
所有的能成長起來的氣候,在他看來都應該掐死在搖籃裏。
霍念生吐了口煙出來,想再度開口時,忽得一陣叩門聲響起,秘書的聲音清晰傳了進來:“小霍總,謙總來訪,您見不見?”
話一出,兩人視線相對,從彼此的眼裏都讀出了意外。
不明白粱榮謙此時到訪爲何意,平日裏,兩家之間的生意往來并沒有交集,宴會上見面也隻是點頭之交。
半晌,霍念生才道:“見。”
梁榮謙長得很好,俊逸裏透着文雅,儒雅斯文,行事作風也不錯,舉手投資之間,透着彬彬有禮,估計裏卻透着嚴謹規矩。
是港市除了霍念生,爲數不多的出色才俊。
據說此人滿六歲就被何觀婷送回何家,由何老先生親自教導。
“我貿然來訪,是爲了來求輝總一件事。”粱榮謙應邀落座,将一份合同放到兩人面前,姿态放得很低:“得知輝總沒在陳家,所以隻能在小霍總這找您。”
求他?
陳嘉輝這下來了興趣,笑意卻是不達眼底,态度懶洋洋:“謙總說笑了,我就一遊手好閑的,靠着家裏給的零花錢遊戲人間,我能幫你啥?”
他百無聊賴的拿起那份合同看了眼,内容讓他忍不住挑眉,遞給了霍念生看。
梁家是幹醫療器械行當的,将港市的市場牢牢把控,這份合同是一份關于心髒支架開發研究的,粱榮謙想分一杯羹給他們。
出手挺大方的。
“詠晴想要進娛樂圈,但是我想來想去沒有合适的經紀人,又想到輝總是開娛樂公司的,當紅的幾位都是輝總公司出來的。”粱榮謙頓了頓,挑明道:“我想讓您手底下的金牌經紀人帶詠晴,當然,錢這方面,梁家付,也絕對不會耽誤梁總手底下藝人發展。”
一個好的經紀人就是招牌,手裏握着無數人脈,可以撬動非常多的資源。
圈子不同,戰場也就不同。
“那你們梁家自己開個公司捧那也一樣,何必來我這個撲街地呢。”陳嘉輝漫不經心給他倒了杯茶,語氣淡淡的婉拒:“那幾家公司我就是開來鬧着玩的,賺點零花錢,詠晴妹妹來我會待不習慣的。”
“況且,圈裏的金牌經紀人又不止我手底下才有,好幾個呢。”
他要真把梁詠晴這個八百個心眼子的嬌公主放公司裏了,那不得一片烏煙瘴氣,這誰頂得住?
這萬一哪天梁詠晴在他這出了事,他就算有十張嘴他也說不清楚。
這燙手山芋誰愛接誰接去,把梁家股份給他,他都不幹。
有錢是得吃屎才能賺的,他何苦爲難自己呢?
粱榮謙哪裏沒聽出他話裏的意思,笑得溫潤,識趣道:“那合同留在這裏,輝總什麽時候改變主意,随時聯系我。”
他将茶水一飲而盡:“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陳嘉輝點頭,沒起身隻是和霍念生一樣,目送他離開。
他見人真走了,他這才啧了兩聲:“生哥,你說是不是梁詠晴瘋了吧,竟然想趟娛樂圈的水,何太那麽古闆的人,也同意了?!”
梁榮謙說的好聽,他砸錢,但誰家經紀人要真接了她,那别的藝人還有活路嗎?
“你不應,是對的。”霍念生面無表情的掐滅了煙,将那份合同丢進了碎紙機,冷漠道:“這份合同買賣,不劃算。”
他旋即喚了秘書進來,囑咐:“定張明天去内地的票,把這半個月的會議主理人換成陳嘉輝。”
陳嘉輝無語:“???”
不是,撲街,你也瘋了。
就這麽坑當好兄弟的他?
他還有自己的公司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