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奸?
“小同志,你可别胡來哦~”女同 志嘴上雖然規勸,可心裏的那點好事的八卦魂早就燃了起來,阻攔的動作半點都沒有。
她覺得林霜降分析的觀點的确是她和同事沒想過的,愣是跟着林霜降屁股後又去了趟棉廠家屬樓。
她倒要看看,林霜降抓誰的奸?
林霜降沒先去家屬樓,而是去供銷社花三塊錢買了個大喇叭回來。
隻可惜,喇叭沒有重複循環播放的功能,隻能放大聲音的效果。
但,就這一回也夠用了。
到家屬樓的點估摸是下午兩三 點,正巧是職工上班的點。
她是故意這個點來的。
樁子已經蹲在牆根裏,見她一出現,立刻湊了上去。
他樂呵的跟個猴似的,把打聽到的情況一股腦的往外說:“少東家,那女主人在中學倒是沒法聽出啥,隻是聽說有點兒勢利眼。”
他話鋒一轉,看熱鬧不嫌事大:“但是那男主人就不一樣,仗着自己是副廠長,聽說在廠裏跟不少女同志不清不楚的,這事棉廠上下都清楚,但是嘴巴都挺嚴實的,沒往外傳。”
“那副廠長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沒想到玩的這麽花。我已經喊人通知那兩夫妻回來了。”
就他透露出來的信息,那不是跟廠裏職工打聽的,而是溜進廠裏的公共男廁所,擱那裏蹲了一個多小時打探出來的。
這是他跟大民學的獨門招數,别看滿大街的男人瞧起來一本正經,老實巴交的模樣,可背地裏抽煙說起别人家的三長兩短那可帶勁了!
他目光瞥見林霜降手裏的大喇叭,有些好奇問:“少東家,你拿個大喇叭幹嘛?”
得。
這一家子的男人還真就是一個德性。
老鼠的兒子會打洞,王八窩裏生不出好筍。
林霜降挑眉冷笑,“你想知道啊,跟來你就知道。”
她攔了個人問了副廠長一家子住三樓後,領着樁子和跟來的女公 安同志直奔大門。
她在滬市跑貨時,牙叔就将打探到,那老爺子摔斷腿的原因告訴了他了。
原因無他,那老頭一把年紀了搭上了家屬樓的一老太太,跟人老太太辦事的時候尋求刺激,不知道怎麽滴沒站穩,就那樣摔斷了腿。
這罕見的奇聞就這麽傳來了,成了家屬樓裏的飯後笑料。
那老爺子進衛生了也沒消停,嚷着孤寡多年,要跟老太太湊一對扯證。
本來那女主人是同意的,樂得将擔子甩出去。
可壞就壞在,那老太太提出要88塊和32條腿作爲彩禮,老爺子跟着魔似也願意給,但是女主人不同意啊。
後來一打聽,那老太太小兒子要結婚了出不起彩禮,跟老頭要的彩禮是給小兒子的,女主人哪裏肯家财外留,當即棒打鴛鴦。
那陣子鬧得雞飛狗跳,女主人裏外不是人,于是放話要找幫工。
所以才有了爲啥挑了那麽多天,偏偏一眼就瞅上林立春了。
很簡單———林立春是男同志啊!還能幫她監視老爺子和老太太不再來往。
但是也換來老爺子變本加厲的折騰。
想到這,林霜降站在門口,對着緊閉的大門調了調喇叭的聲音,懶洋洋倚在欄杆上,清了清嗓子就吼:“老爺子,我是林立春的妹妹,帶公 安來給您送關懷來了。 ”
“這青天白日的拉啥窗簾,您鎖啥門啊?”
“請問您這是娶不到心愛的老太太,鬧一哭二鬧三上吊嗎?沒關系,我替您勸兒子兒媳。”
見依舊沒啥動靜,她嘴角揚起一抹壞笑持續輸出:“不就是88塊彩禮和32條腿嗎,你都要了人老太太的身體了,白得老太太一好大兒喊爹了,他們怎麽眼睜睜看您刷老流 氓呢?這是不孝,傳出去您的名聲不就被毀了嗎!”
她這話通過大喇叭傳了出去,吼得整個家屬樓都鎮了鎮,稀少的三三兩兩同志立刻出來看熱鬧。
“砰!”
門忽然被大力從裏面推開了,一道中起十足的吼聲傳了出來,老爺子惱羞成怒拿着掖拐沖了出來:“你個挨千刀的小赤佬,胡言亂語什麽,再不滾,老子用棍子抽死你!”
什麽老流 氓,那是他和芬兒兩情相悅!
說完,他面目猙獰的蹦着一條腿舉起掖拐就沖林霜降打去,試圖趕走她。
“小賤 人,趕緊給我滾!”
林霜降身影靈巧一躲,往裏面一探,沒發現有人影,于是加大猛 料:“我走了誰來陪你們家錢呢?我是專門來替我大哥上門賠錢道歉的,我已經通知你兒子兒媳回來了。”
話一出,屋裏忽然傳來杯子砸碎的動靜,一看起五十出頭,燙着小羊毛卷的,穿着紅色布吉拉的老太太從裏面急匆匆走了出來,滿頭大汗的想要下樓。
“呦,這就是老嬸啊,長得真是老來俏啊~”林霜降捏着喇叭冷笑,目光掃到她手腕上的女式手表時,陰陽怪氣道:“老嬸時髦的都快趕上我們這些小年輕了,表帶還是粉紅色的呢~”
這一嗓子嚎得,上下樓的看熱鬧的通知都聽清楚了。
前兩天副廠長那兩口子鬧着喊抓賊,動靜大的人盡皆知,其中就包括在供銷社買的一塊兩百塊的粉色表帶的梅花手表。
老太太瞬間警鈴大作,立刻藏進袖子裏,眼神閃爍道:“粉色關你啥事啊,你就是嫉妒我有表,這是我兒子買來孝敬我的!”
她當時看見老頭兒媳帶的表一眼就喜歡上了,但是去供銷社問價格不便宜,于是拐彎抹角跟老頭要了很久,才到手的。
帶出去跟老姐妹們聊天倍有面,哪有吐出去道理。
站在一旁的女同志将她這一幕看在眼前,當即上前一步攔住了她:“老嬸子,你這表能不能摘下給我瞧瞧,我們看看手表編碼就成。”
老爺子心知肚明表是怎麽來的,眼看就要露陷了,立刻躺在地上耍起無賴,痛哭流的嚎:“打人了……公 安幫着小赤佬打老人了!”
“我被打得站不起來了,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女聲不顧形象得吼了進來:“爸,你怎麽又跟這個老賤 人混在一起了,你到底給了她多少錢?這些年你從來沒有幫襯過我,我供你吃供你喝,找人伺候你,到頭來你的胳膊卻往外拐。”
她頭發沖上來亂了,哽咽着據理力争吼:“你要是不說清,你以後就搬出去!”
說完,她沖進屋裏,将老爺子的衣服,臉盆往外丢。
老爺子一見這場面,隻覺得臉丢盡了,瞪着眼睛大罵:“老子錢想給誰就給誰,我還沒死了,用不着你這麽惦記我的錢。”
“你嫁給我兒子,伺候我是應該的,你要是趕走我,我去你學校鬧,說你不孝!”
女同志被吵得一個頭兩個大,将表遞給女主人,沒耐心吼了句:“都别吵了,先來認認這表是不是你的。”
場面被控制住了一秒中,女主人接過表,在看見表帶劃痕那一刻瞬間火冒三丈,當即沖過去撕扯老太太的頭發,甩了一巴掌給她:“老賤 人,你敢偷我的表!”
“我打死你個臭不要臉的老賤 人……”
“這表是你公爹給我的,我……我肚子裏有了,拿他一塊表怎麽了!”老太太怕被打死,突然撕心裂肺吼了一聲。
驚天的話一出來,立刻讓在場的所有觀衆都愣住來。
林霜降哪能放過火上添油的機會,立刻舉起喇叭恭喜:“老爺子這是老蚌生珠,又給自己造了個擡棺的人!”
“隻是這生下來,該管你喊還是喊爹呢?”
老爺子被羞的面紅耳赤,這事傳出去就是個笑話,偏偏女人怒了,騎在老太太身上更不撒手了,揚手又是兩個大嘴巴子:“兩個不要臉的老賤 人,我櫃子裏的存着的一百多塊是不是也是你們偷的!”
今天這一出,可算是把家裏的臉面名聲都丢盡了!
“你可别血口噴人,那錢說不定是你男人拿的,我可不止一次看見他帶女人在供銷社買衣服。”老太太使勁渾身力氣退啦她一把,幸災樂禍道:“他作風不良,整個棉廠的職工都知道了!”
這一刻,女人感覺到仿佛天都塌了,滿心的苦澀夾着怒火無處可發。
擡頭就見到自己男人出現的那一刻,沖進廚房拿了把菜刀就沖男人沖過去:“王德樹,你竟背着我在外面養女人!”
那可是她給兒子存得上大學的錢!
副廠長一見事情敗露,見到她手上的刀時吓得魂飛魄散,當即下逃着下樓。
場面蔸亂成一鍋粥了,女同志連忙和同事想要去攔女主人。
忽然驚呼一聲“啊——-”
副廠長下樓時太慌張了,腳沒踩穩,從三樓滾輪了下去,後腦勺磕地,就這麽倒在血泊裏。
所有人被吓傻了,女主人立刻丢了刀,哭嚎着沖上前大喊:“快……快幫我,搭把手送衛生院!”
至此,真相大白。
林霜降隻是冷眼旁觀這一幕,剛想拿着喇叭帶樁子深藏功名離開,卻被女同志攔住了去路:“同志,你還不能走!”
“這事跟你有關,得跟我回一趟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