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降的确在走回去的路上,掂量着要不要端了這個窩點。
臨伯塞給她的一份資料裏,其實還有一份從報紙上裁剪下來,關于港市霍家的現任掌權人霍念生的介紹。
這個在原書中的描寫算不上詳細,她隻知道梁詠晴愛慕這個男人,她不知道霍念生長什麽樣,所以她準備回房間再看這份介紹。
本以爲這個時間點,林立春帶着春分已經睡下了。
可沒聯想到,一推開門,一股濃香撲鼻的香味撲面而來,讓沒多少餓意的她都忍補住咽了咽口水。
前世,林霜降01年的時候剛從孤兒院出去,身上沒啥錢,煮飯也是個廢錢的事情,那時候她就買一塊錢一包的小饅頭,配上小賣部裏一包一塊錢的泡面,挨過了很多日子。
後來不窮了,也沒學會做飯,以至于她深感遺憾。
她一直認爲,有煙火氣的屋子才稱得上家。
“回來了。”林立春雙眼帶着笑意,将角落裏泥爐裏溫着陶瓷煲搬上桌,沖她招手:“哥給你炖了酸蘿蔔羊肉,補補身體。”
這是他當時還在家屬樓當幫工時,聽那群老嬸子說羊肉對女孩子好,多方打聽,才在固定點從供銷社買了二斤羊肉。
鍋蓋一揭開,奶白的湯汁還在滾動,撒上一把香菜和胡椒粉調味,林霜降趁熱抿了一口,燙的吐舌頭,卻唇齒留香,好喝的讓她舍不得放手。
“慢點喝,特地給你做的。”
林立春見她這幅讒樣,心裏别提有多高興了,笑着給她用醋醬油辣子……給她調了個沾水。
他覺得他旁得幫不上忙,也就這麽煮飯這麽個手藝還能拿出手了。
羊肉炖的度拿捏的剛剛好,軟亂脫骨卻還保留着彈性,進口竟然沒半點膻味,這讓林霜降啧啧稱奇,突然萌生了個想法:“大哥,國營飯店的師傅都沒你這手藝一成,你就沒有想過做點東西吃食出去賣?”
她忽然明白爲啥那戶人家的老爺子嘴上不樂意林立春做飯,但是遲遲不趕走林立春換相好的頂上了。
原來做飯好吃,是真的可以鎖住一個人的胃!!
現在明面上限 制個體戶發現,可絲毫沒見着打壓個體戶的行爲啊。
“這、還是别了,部隊裏也沒人誇我的手藝好。”林立春沒啥自信,拿起一旁沒織完的毛衣在她身上比劃了兩下,認爲這是林霜降故意誇大了他的手藝,低頭道:“這年頭大家都過的緊巴巴的,誰樂意花錢買我做的東西,要買也買國營大飯店的。”
“這萬一别人買了,說不好吃還得退錢。”
林霜降嗦了口骨頭,剛想說真不是誇大其詞的,一陣敲門忽然就響了起來,她隻能先去開門,隻見一青年扭扭捏捏站在門口:“同志,你有啥事不?”
那不耐煩的表情就差說有屁快放,别耽誤她回去嗦肉。
青年鬼鬼祟祟深吸了口氣,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磕磕巴巴問:“你家大晚上煮啥?把俺媳婦香得睡不着了,能不能賣俺一份?”
“俺媳婦有了,要是她吃不着這一口肯定要一哭二鬧了……”
他那表情就像在說:求你行行好,可憐我一回。
林霜降:“………”
敢情羊肉煲的香味把饞貓都給勾了過來了。
屋裏的林立春一聽這人婆娘有了,心一軟還是拿了個碗盛了點肉帶湯端了過去,嚴肅道:“錢不用,先說好了,這是你個上門要的,吃出啥問題可不能怪我們。”
生活好起來了,有身子的女同志嘴刁也是見怪不怪了。
他在部隊裏沒少給随軍家屬做夜宵,那會部隊裏也缺油水,雞鴨更是少見,但孕婦容易餓,一餓脾氣就怪,容易爆發夫妻矛盾,所以不能不補啊。
于是隻好忍痛用肥肉混上白糖芝麻調餡做成包子,給懷了身子的家屬補充營養。
青年連忙感恩戴德,承諾一會還碗,被羊湯勾的火急火燎火急火燎舉着手電筒回一樓了。
林霜降伸脖子往下一套,不免啧啧稱奇,隔着三層樓都聞見味道,那也是奇人了。
林立春正想關上門時,緊随而來的幾隻大手忽然攔住了即将要換上的門,有幾人争先恐後出聲問:“同志,還賣不賣了?多少錢一碗?”
林霜降:“………”
她大手一揮,果斷将門關上,揚聲道:“不好意思,賣不了!”
她自個都沒吃夠呢,這些人也好意思來搶。
“大哥,你瞧瞧今晚找上門的那些人,真不考慮我的意見?”
林霜降覺得,靠手藝吃飯,并不丢人。
那些人的反應無異于給了林立春很大的希望,但還是持謹慎态度,低頭繼續織毛衣,卻改了口風:“我……我在想想。”
“好。”林霜降很高興他能說出這句話。
在她看起來,前半生過得不如意并不能代表什麽,随時能有重來的勇氣,那就離過上好日子不遠了。
她吃完後匆匆用林立春留的熱水沖了個涼。
這才懶洋洋的躺在暖和炕上打開了那份資料,在看到報紙上那張熟悉的臉不免詫異,男人淡漠疏離的眉眼與礦場那日坐着的人重合了。
“原來是你啊。”
她沒想到,那日在礦廠見到的港市人就是梁詠琪愛慕的男人—-霍念生。
這不巧了,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