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火車準時抵達了蘇市。
林霜降準備帶着霍寶言下車,好在她傷得都是皮外傷,用不着去衛生院報道。
“阿姐,我餓。”霍寶言小臉上的灰此時已經擦幹淨,露出一張出水芙蓉的白淨小臉,帶了些委屈捏着手裏的餅子,咬唇:“這餅冷了,噎人,我吃不下去。”
這是實話,她長這麽大從來沒吃過這麽難吃的東西。
“你挑啥呢,你嫌棄這餅,别人還吃不上呢!”沈二沖一臉嬌氣的霍寶言罵罵咧咧,滿臉嫌棄道:“少東家年紀跟你一樣大,也沒見比你挑!”
他是打心底看不起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挑三揀四的就跟林霜降活該伺候她一樣的。
爲了她,他們昨晚的計劃都打亂了,起來輪流守夜,硬是沒讓她起來守夜。
霍寶言被罵得小聲啜泣起來,用餘光去撇林霜降,這才發現林霜降很瘦也比她矮半個頭,看起來也很她一樣大,脊背卻挺得直直的,眉眼裏充斥着一股沉穩,行事低調講究規矩,也很穩重,跟霍念生一樣讓她安心。
她瞬間不敢吭聲了。
林霜降看了眼忽然出現的公 安在檢查人,以爲是抓什麽人,心頭的不免謹慎了起來,将脖子上的圍巾給霍寶言戴上,叮囑道:“前面應該是出了什麽事,我們分開走不打眼。”
“大民,你下了車帶沈二去探下鋼鐵廠目前的情況和廠長家住哪裏,問廠長願不願意談投資的事,我們在蘇市最大的招待所碰面。”
霍寶言包丢了沒有介紹信,要被懷疑抓了送去收 容所,那真就是有嘴也說不清。
大民聽到這樣的安排不滿意,堅持道:“少東家,您腰傷了,讓沈二跟着我們放心點,事我帶人就去辦就成,這樣我們都放心。”
“您知道的,這些事回去我們也一五一十回報給牙叔的。”
就沖林霜降揍人把腰傷了,還要堅持辦事這件事,要是被牙叔知道了非得把他們罵得狗血淋頭。
林霜降思忖片刻,想到腰傷還是點頭同意,萬一要是出了變故,的确還得是有個人在身邊安全點。
于是六人分了兩撥,走了不同的方向。
直到跟坐上了人力車,霍寶言才溫吞伸出小手扶了扶林霜降的腰,擔憂問:“阿姐,你還疼不?”
昨腰那女醫生說林霜降的腰閃得有些嚴重,最好卧床休息幾天,她昨晚看林霜降用藥酒推腰看着都疼,可林霜降卻一聲也不吭。
要不是爲了救她,林霜降也不會受傷。
林霜降跟車夫買了份報紙,看到上面依舊登着鋼鐵廠招投資的消息,緊鎖的眉頭松了幾分,淡淡道:“我沒事,等會到了招待所給你喊吃的。”
她話鋒一轉,收起了報紙:“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表哥叫什麽吧?這樣我也好打聽人。”
她已經決定好了,在蘇市多停留兩天,一邊請車夫群幫忙打聽消息,一邊給霍寶言的家裏人發電報。
如果兩天還是找不到霍寶言的表哥,那霍寶言也一定也會家裏人來接。
就在霍寶言要開口時,就在車夫忽然刹住腳,告訴林霜降,林霜降要住的大招待所到了。
透過敞開的大門,下車的霍寶言擡頭就看見了霍念生的身影,激動的拉着林霜降喊了句:“表哥!”
“阿姐,我看到我哥了。”
霍念生聽到聲音側身回頭,淡漠的與門口從容的林霜降四目相對,幾乎一瞬間,他也霍寶言的激動當成了求助,把林霜降當成了拐走霍寶言的人。
他冷峻着臉沖身邊的下屬擡擡下巴:“圍住他們。”
沈二立刻上前将兩人護在身後,面目猙獰抽出藏在包裏的伸縮棍:“你們想幹什麽,找抽是吧?”
他娘的,他就是知道霍寶言是個禍害。
霍寶言看到這一幕,連忙擋在中間阻攔,焦急沖霍念生解釋:“表哥,我在火車被搶了票,差點被人從窗戶丢下火車,是阿姐帶人救我,答應幫我找表哥的。”
“阿姐是好人,對我可好了。”
聽到這,霍念生眉間的冷漠稍稍退讓了幾分,揮手讓退下,語氣緩和下來,“林小姐抱歉,是我着急了。”
“有病。”
林霜降淡然吐出兩個字評價他,真是冤家路窄,前幾天派出所見了霍念生一面,這下又見了面。
要早知道霍寶言的表哥就是霍念生,她大概率會選擇直接打包票把霍寶言送上回港城的船。
“寶言,過來。”
霍念生眉眼有些疲倦,身上的襯衫不滿褶皺,英俊的臉難得爬上一抹笑,沖霍寶言招手:“跟我說說你離家出走的理由。”
這是霍念生動怒的前兆!
霍寶言再熟悉不過了,就怕她過去了,沒果子吃,連忙躲在林霜降身後,期期艾艾沖林霜降道:“阿姐,我看你關注鋼鐵廠的事情,巧了,我表哥也想要投資鋼鐵廠呢,要不你倆聊聊?”
爲了不挨罰,她毫不猶豫出賣了霍念生。
聞言,林霜降表情索然有味了起來,擡頭對上霍念生的眼睛,勾唇:“霍生,看在我救了寶言的份上,聊聊?”
“更何況,這不是個教訓孩子的好地方。”
原來不止她一個人盯上了鋼鐵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