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港城入了夜,梁家書房。
“老闆,你要 我查的資料。”女秘書推了推眼鏡,将一份資料放在他的書桌上。
這次調查的人對象沒費什麽功夫,資料就到手了。
她猜是霍念生那麽一鬧,以至于所有人都好奇榮從舟在内地的“幹女兒”是誰,都在查,所以資料很順暢的拿到手。
她欲言又止:“但是這位小姐長得有點意思。”
粱榮謙被勾起了一抹興趣,當即停下手頭忙的活,伸手打開那份資料看了起來,在看見那張黑白照的一瞬間,瞳孔猛得一縮:“這份資料哪裏來的,照片上的确定是她本人?”
女秘書不假思索的點頭,坦誠道:“是。”
“資料是我從霍小爺身邊秘書手裏得到的,他同我講,這位林小姐就跟照片裏的一模一樣。”
港城勢頭迅猛的就幾家公司,就算之間的***沒有往來也會有些業務上的交流合作,常都是秘書在交涉。
所以她跟霍念生的秘書交情不錯,這些資料應該都是真的。
也難怪粱榮謙會再三确定資料的真實性,連她看到那張照片也問了好幾遍。
沒别的,就是林霜降那張臉長得有五分像何觀婷,五分像粱炳文,要不是一直林霜降長于内地,饒是誰都會認爲林霜降才是這兩人的女兒。
照片裏的林霜降很青澀,應該是前兩年的照片。眉眼蘊着一股愁緒,眼神空洞毫無生機。
粱榮謙盯着這張照片看了很久,最終停留在“收養”二字上。
僅僅是幾秒裏,他就想明白了霍念生那句:“梁詠晴跟他并不像一個娘胎裏出來的”。
但事實上,除了這份資料外,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梁詠晴跟他沒有兄妹親緣關系。
可收養時間是十七年前,那會兒的粱家也的确還在内地,慌張的轉移生意到港城,也是粱家最動蕩的一年,遇上了文化批鬥大會。
粱家當時是做買賣發家,要是不走就會面臨下鄉改造,家破人亡的局面。
也是那一年,何觀婷失蹤了幾個月,而孩子也有可能出事。
女秘書并不清楚粱家的事,而是頗有感慨道:“這位小姐要站我跟前,我還真會以爲她是您妹妹。”
“老闆,還要查這位林小姐嗎?”
梁榮謙食指在桌面有一下沒一下叩擊,凝視那張照片許久才緩緩點:“查。”
從霍念生手裏流出的資料,他并不信全部:“兩方面,一查梁炳文跟何家其他女人有沒有交際。二是你帶人去内地,根據地址去領養的地方走一回,看看能不能找到當年的領養人,把情況一五一十彙報給我。”
他忽然想起了梁詠晴從内地回來後就讓他把姆媽辭退的事,神色不虞繼續道:“讓詠晴的姆媽來找我。在所有事情沒有結果之前,這些事都不能捅刀到粱家任何人面前。”
女秘書遲疑:“那粱董那需要講一聲嗎?”
“不需要。”粱榮謙想起粱炳文那張冠冕堂皇的臉,利落的套上西裝外套,拿上資料就往外走:“你的老闆是我,以後我的每個決定都不需要經過粱炳文都同意。”
“是。”
女秘書點頭,粱氏公司裏沒有父子情可言。
何觀婷退出梁氏,将股份轉給了他三分之二,除了粱炳文外。
他是另一個大股東,他甚至創立了自己的公司跟自己親爹對着打,她活了這麽多年,第一回親眼見證父子相鬥擺在明顯上的。
她正想問粱榮謙要去哪裏,她好安排車時,樓下就傳來一陣熟悉的抽泣聲。
粱詠晴哽咽的撲在何觀婷懷裏嚷着:“我不去外公家住,就因爲我不承認霍寶言去内地跟我有關系,大哥就要抓着我外公家挨訓嗎?憑什麽!”
她心虛的扯謊:“都是我們小姐妹之間的事情,寶言都原諒我了,大哥非得插一腳嗎?不知情的還以爲霍寶言是他未婚妻呢!”
何家是船王世家,她也一直以外公有錢爲驕傲,可何家規矩也多,動不動就訓斥人,勸她回去念書做買賣,以至于過年過節都是找個理由躲避。
梁炳文說的對,就粱何兩家的錢她這輩子都花不完,女人沒必要太強勢。
“我明天還得拍戲呢,外公家那麽遠,大哥這不是純粹折騰我嗎?”
“雖然大哥跟我是親大哥,但是娘,大哥也不是您養着長大的……您能不能…讓他以後别管我了…”
一聲控訴大過一聲,她聲淚俱下控訴粱榮謙控制欲強,在破壞她的事業,主動低頭更是丢了粱家的面子。
粱榮謙神情淡漠的站在樓梯上望着這一幕,聽着從小捧在手心的妹妹對他百般嫌棄,心忽得狠狠被紮了一下,仿佛何家真是什麽龍潭虎穴。
可要真是狼窩,粱榮謙又怎麽可能直到現在都會每周抽兩三天的時間回何家住呢?
女秘書跟在他身後聽得心驚膽跳,每回這位大小姐零花錢不夠花了,得罪了什麽人,求到粱榮謙面前,哪一樣不是粱榮謙去善後的。
真是有事粱榮謙,無事粱榮謙是惡人。
光天化日之下還在瘋狂的教唆粱榮謙和何觀婷的母子情分,她真是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
這真的是親兄妹嗎?
“你既然覺得去何家是挨訓,以後都別去了。”粱榮謙臉上表情淡淡,行爲舉止依舊紳士,隻是在看向梁詠晴的眼裏沒有往事的溫和:“我也不會管你了。”
粱詠晴反應過來粱榮謙聽到了她剛剛那番話的控訴,隻是一副哀怨又生氣的模樣縮進何觀婷懷疑,一副粱榮謙不道歉就不理人的模樣。
她可太熟悉了,以往她也這樣跟粱榮謙鬧過脾氣,可是沒兩三天,粱榮謙都會準備好禮物低聲下氣同她道歉。
所以絲毫沒注意到粱榮謙眼裏一閃而過的失望。
他轉頭望向何觀婷道:“媽咪,我記得何家在她周歲時依照規矩送了一對翡翠金镯子,那對镯子呢?外公說要比劃着打一對送給表哥的囡囡,能不能找出來讓我帶走。”
何家重規矩,沒有外嫁女區分。
隻要是何家血脈,一出生女性是一對镯子,男性則是一塊玉佩,但都帶着何家的家徽。
镯子?
什麽翡翠镯子?
粱詠晴心忽然“咯噔”了一下,臉上忽然閃過一抹慌色,怎麽她沒見過梁榮謙嘴裏的镯子?
何觀婷了然,點頭對女兒開口:“詠晴,去把那對镯子拿給你哥哥。”
聞言,梁詠晴一下子慌了神,她根本就沒有見過什麽镯子。
“明天吧。”她故作淡定,臉上卻帶着驕橫,起身甩了個臉色給粱榮謙:“首飾太多了,明天我找到讓菲傭送過去。”
“外公也真是偏心,怎麽讓我跟别人帶一樣的。”
“…………”
粱榮謙眸光一瞬間黯淡,點頭應了聲,轉頭就離開了。
殊不知,镯子不過是他的一句試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