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六點的港城,天氣難得放晴。
入境口外停了浩浩蕩蕩的長龍車隊,所有人圍着中心的男人聚攏。
霍念生穿了一身黑西裝,肩上随意披了件棕色大衣,領帶上卻别了醒目的紅寶石領夾,徒增了一抹貴氣,英俊的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一味的低頭吐煙霧。
他在想,林霜降跟粱榮謙指定是血緣上有什麽說法,不然這倆怎麽會連折磨人的手段如出一轍。
昨晚林霜降給了封加急電報,上面隻有一句話:我過來了。
以至于臨伯大早上登門拜訪,請他一同去接林霜降。
他神色自若的再度掀起眼皮後,帶着一抹紅色的瘦削身影由遠及近,林霜降的面容逐漸清晰了起來。
直到從容不迫的林霜降站在他面前,霍念生這才不緊不慢掐滅了煙,眸子一如既往的淡漠,卻勾唇道:“林小姐,你讓我好等。”
林霜降在船上昏天暗地睡了一 夜,心情還不錯,可面對這麽張臉,還是徒生一抹怒火,仰頭冷漠道:“霍生,你不覺得你很沒用嗎?”
此時此刻,她很确定霍念生有能力處理這事,隻是出自私心故意不處理。
來港之前她就看過報紙了,這厮爲了等她來港,天天在報紙上放警署處的八卦绯聞,擾亂對方軍心。
陳嘉輝一聽,表情耐人尋味,吊兒郎當的吹了聲口哨。
得。
霍念生遇上克星了。
在場的衆人聞言,瞬間噓聲了,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聲,生怕兩人掐起來,殃及他們。
他們還是頭一回現場聽到霍念生被嫌棄。
霍念生誰?
家世好、能力出衆、容貌甚至英俊。
十六歲留德,二十歲成爲費哲公司的合夥人,隻用一年的時間幫助費哲在M貨上市。
同年年底回港掌權霍氏,将搖搖欲墜的霍氏扶起,也是用一年,讓霍氏跻身成爲港城的三大巨頭。
港城報社年年都采訪一批名媛評價最欣賞的男/女企業家,霍念生年年位居榜首。
霍念生黑眸微微眯起,聲音沉穩有力,不急不緩打量起了她,把港口轉讓協議遞給她:“那正好,我請林小姐教教我怎麽處理這件事。”
這小騙子,似乎比上一回見面更清瘦了。
林霜降啧了聲,簽上了大名:“………”
“勞駕霍生,帶路警署處。”
臨伯拎着早餐匆匆跑來,看見林霜降瘦了直呼心疼,罵罵咧咧道:“少東家,要不是霍生不中用,哪能折騰你跑這一趟………”
他将手上的豬仔包和碗仔翅塞林霜降手裏,叮囑林霜降趁熱吃,還不忘瞪一眼霍念生,表達不滿。
其他人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霜降:“………”
林霜降絲毫不受影響,慢條斯理地吃起豬仔包,低頭質問:“霍生,拿了港口不辦事這叫騙,這事你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
她的忙,從來不是白幫的。
“林小姐想要什麽?”
霍念生臉上依舊挂着得體的笑容,跟個沒事人似的坐在了林霜降旁邊,目光從容對上了 她的視線道。
仿佛他真的特大方。
林霜降低頭抿了口豆漿,毫不猶豫獅子大開口道,沖他露出一抹真摯的笑:“是這樣的,霍生,我手上有一輛全新的桑塔納,你花四十萬買了吧。”
陳嘉輝聞言,震驚的險些被鴛鴦奶茶嗆了喉,陰陽怪氣道:“40萬!林小姐,你的桑塔納鑲金邊了,能抵這麽多錢?”
林霜降也敢要!
一輛上好的桑塔納,車行報價頂多15萬,真把他們當冤大頭薅呢。
這跟明碼标價的搶劫有什麽區别?
霍念生聞言微頓,随後淡笑接話,提醒道:“林小姐,貪心不足是會被反噬的。”
他頓了頓,雙手合十:“我是不喜歡桑塔納,是什麽讓你覺得那我必須花錢買你桑塔納?”
這兩人拐彎抹角罵林霜降貪心呢。
車裏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氛圍。
好在港城小,沒半個鍾,警署處就到了。
入眼望去,大門口圍不少記者,快門聲在這一刻悉數響起。律師團數十人,人手一把黑傘,第一時間将位于林霜降那塊的車門遮得嚴嚴實實。
這是霍念生的意思,港城不少人好奇榮從舟的幹女兒。
尤其是榮盛,這麽幹是出于對林霜降的保護。
林霜降也不惱,冷道:“你倆裝什麽正人君子呢,我這不是跟你們學的。”
“霍生,我幹 爹的港口爲什麽願意賣給你一個,你我心裏有數。”
她開門下車,俯身杵在車門看着不爲所動的男人繼續道:“霍生,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但是多大的本事攬多大的活,解決不了就少在這裏給我裝蒜。”
“這車你不買,那就把港口給我吐出來。”
這麽硬氣的話讓陳嘉輝一肚子髒話硬是憋了回去,人生頭一回歇了炮仗嘴。
霍念生蹙眉,心裏突生一股無名的火氣,下意識伸手想要去抓住她的手腕解釋,他是拿了霍家兩年的無條件扶持她作爲交換拿下港口……卻被“砰”了一聲,車門關上,不得不縮回手。
隻能目送林霜降在律師團遮擋下走向警署處,他則是臉色陰沉的緊随其後下了車。
警署處裏。
大門口的男sir面對突如其來的一群人,不免擺出架子問:“小姐,警署處不是擺譜的地方,帶這麽多人過來有何貴幹?”
有何貴幹?
林霜降雙手插兜,一字一句道:“當然來問問你們的楊處長臉有多厚,爲什麽霸占我的港口咯?”
Ps:一般下午五點我更 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