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港城養和醫院。
梁詠晴被傳喚消息傳遍了港城上流圈子,哪怕是隻在警署待了一個鍾就被何觀婷接走,請報社連 發數篇她是受害者的澄清文稿,還是被不少闊太私底下議論。
如此大手筆的澄清,誰看了不說一句欲蓋彌彰。
梁家越是想遮掩什麽,越是容易被扒出什麽來。
霍寶言從醒來後就一聲不吭,目光飄散的望着窗戶,什麽不說,什麽也不吃。
詠兒是個大嘴巴,從把她關進廁所裏就什麽真相内幕都透露了一點————梁詠晴指使的。
沒别的原因,梁詠晴覺得自己名聲受損了,是她造成的。
她把梁詠晴當好姐妹,梁詠晴愛慕霍念生,她每次都費勁心思梁詠晴創造機會,而梁詠晴卻把她當冤種,這擱誰受得了啊!
霍寶言想起來自己是冤種就傷心欲絕,被踹了一腳的肚子忍不住抽着疼,氣憤的哽咽問:“表哥,這些年送給梁詠晴和花在梁詠晴身上的錢,你能不能幫我要回來?”
“你要是不幫我要回來,我就不去念大學了。”
低頭詢問林霜降到内地沒的霍念生額頭一跳:“………”
“随你,林小姐講你是文盲容易上當受騙,這一點倒是很對。”
否則,眼光差成這樣隻能是蠢了。
霍寶言作爲霍家這一輩唯一的女孩,自小受寵愛,她的零花錢同圈子裏大多數名媛不同,額度是無限的。
平日裏出手也闊綽,沒事就愛送小姐妹禮物,是名媛圈裏出了名的好脾氣。
梁詠晴同她交情也就五六年,但就這五六年要真細算起來,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梁詠晴未必肯還。
“哼,那等我病好了,我就去找阿降姐姐給我讨回公道。”霍寶言一雙桃花眼瞬間紅了,不顧形象哭了起來,抽噎道:“把錢讨回來,我就分她一半。”
“她跟你們不一樣,她缺錢,一定會幫我的。”
霍念生聞言,眉眼瞬間鎖了起來,陰沉的将手上的BB機往桌上一丢,冷漠道:“霍寶言,你是嫌林小姐活得太長了?還是嫌我不夠忙呢?”
“我讓謝姨每天給你炖豬腦湯補補。”
誰救了霍寶言,梁詠晴沒多久就會知道。
連霍寶言這種交情多年的都能下得了狠手,何況是林霜降呢?
林霜降趕在這段時間離港是非常明智的選擇。
而他要趕在這之前,把這件事的知情人全部封嘴,抹掉林霜降在港城的信息,避免梁家人說順藤摸住瓜。
林霜降…很缺錢?
“她……林小姐很缺錢?”突兀的聲音闖入病房,一身的風塵仆仆的梁榮謙帶了絲急切站在門口,目光四處巡視起了病房,像是在找某個人的身影卻沒找到,最終隻能落寞移開視線。
有些事,他覺得還是得解釋清楚,可拿着禮物再回去找林霜降時已經找不到了,也隻能來這碰碰運氣。
林霜降缺不缺錢霍念生不清楚。
但是很愛錢這一點,他門清。
“我剛給了林小姐40w支票,短時間内,應該是不缺的。”他收起修長的雙腿,起身道:“梁公子,借一步聊。”
這也省得他再去收拾粱榮謙了。
40w的支票,連梁詠晴一個月零花錢的零頭都沒有。
或許是血脈的緣故,梁榮謙回想起林霜降那雙粗糙的手,甚至是單薄的背影………和看向他陌生的眼神,心就忍不住揪着疼………
“霍公子。”他語氣強硬道:“勞駕你把她在内地的地址告訴我,我要接他回梁家。”
“哧”
霍念生突然笑了出來,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好心将煙盒摸了出來,分了他一支:“梁榮謙,你覺得林小姐願意嗎?”
他叼着細細的香煙點了下,語氣淡淡坦白:“不瞞你說,我答應林小姐,會幫她抹去她出現在港城的一切蹤迹。”
“我現在是通知你,而不是跟你商量。”
從林霜降下午的反應來看,分明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卻隻字不提,更沒有回梁家的打算。
他提醒梁榮謙:“如果你強硬将林小姐帶回梁家,你讓梁詠晴和何家怎麽去對待她?你能确保你能一直護着她?你又怎麽知道,林小姐被調換不是梁家授意的?”
“梁公子,你将來也會有自己的生活,庇護不了林小姐一輩子。”
林霜降失去的不是17天,也不是17個月,而是17年,這麽長的時間足以改變非常多的東西。
“梁詠晴的手段你清楚,連寶言都能構陷,你覺得梁詠晴會放過林小姐?”
“梁詠晴在你母親心裏的地位不低,要是知道送梁詠晴進警署也有她的參與,你覺得你母親會幫誰?”
而且,以林霜降現在的能力是不需要庇護的。
梁榮謙英俊的臉龐始終凝聚一股陰霾,語氣裏染上苦澀,帶着自嘲:“可她是的親生我妹妹!”
“她現在很排斥我。”
如果沒有被調換,林霜降從出生起本就該無憂無慮,而不是在這個年紀爲了生計奔波發愁!
所以他想把林霜降帶回梁家好好養一遍。
“正是因爲林小姐是你妹妹,你更應該尊重她的決定。”霍念生慢條斯理吐出了煙霧,換了隻手捏煙頭:“現在的生活未必不是她想要的,如果你願意配合我,林小姐那我會說服她見你。”
“但前提是你不洩漏任何關于她的消息給梁家。據我所知,你父親非常注重血緣,梁詠晴的容貌就沒有引起他的懷疑?”
梁炳文是僞裝的很好花花 公子,三年前被情人帶着孩子找上門,愣是轟轟烈烈調查了将近兩個月才把孩子認下,港城娛記甚至把這事寫成連續劇了。
隻是沒有帶回梁家,而是安置在了國外,定期給一筆生活費而已。
是啊,梁炳文怎麽會察覺不出異樣?
聞言,梁榮謙才驚覺,他的手段竟然沒一樣能用上,單手撐着額頭思忖許久才點頭:“行,我需要怎麽配合你?”
眼下的确不是林霜降回梁家的好時機,他将手上的**袋遞給了霍念生,托他帶給林霜降。
“讓報社封嘴,你母親那不要緊,得盯住梁詠晴。”霍念生垂眸,表情在煙霧遮當下模糊不清,戲谑道:“我聽說梁氏藥業産業鏈出了點問題,這還不夠你忙?”
真是小刀喇屁股,前段時間他四處奔波想跟梁家合作,如今梁家反而惹上了麻煩。
梁氏是家族企業,股份構成麻煩的,梁榮謙掌權後處處受限 制,這才成立自己公司。
“梁公子。”細小溫柔的聲音打斷兩人的思路,霍寶言不知什麽時候下了床,像隻考拉似的躲在房門口:“能不能讓梁小姐把這麽多年,我送她的禮物全還回來?”
她自告奮勇道:“我可比我表哥管用多了,我到時候帶一起去見阿降姐姐。”
呸!臉皮都撕破了。
這麽多年的東西她拿回來賣廢品也不想便宜了梁詠晴。
梁榮謙看着眼前第一回見的小姑娘眼眸閃過一抹驚豔,語氣放軟了幾分:“那勞駕梁小姐列個清單給我,我盡力給你要回來。”
“詠晴讓你進了醫院這事,我同你道歉。”
霍念生根鐵不成鋼的拎着霍寶言送回床上去,才看了眼袋子的禮物,發現是件大衣,意味深長問:“梁公子,如果有一天梁家要你選擇林小姐和梁詠晴,你會選擇誰呢?”
這個問題,直擊核心。
“何家祖訓裏有兩句詩,草螢有耀終非火,荷露雖團豈是珠。”梁榮謙身姿挺直,臨走前的神色異常堅定道:“所以我對梁詠晴的一切好,建立她是我的親生妹妹上。”
梁詠晴所享受的這一切,本該是林霜降的。
所以,哪怕選擇題有千千萬萬道,他所堅定的答案從來就隻有一個。
霍念生撚滅了煙火,神色輕緩道:“你的話,我會原封不動轉告林小姐。”
他頓了頓,輕輕道:“不過,梁家的要是有哪位的股份需要出售,還請梁公子通知一聲。”
他好趁虛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