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省。
林霜降是在淩晨五點帶着臨伯回到小院裏的,正納悶裏面怎麽會有煙火冒出。
一推門,結果滿院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她,跟貓見到獅子似的。
視線一秒收回,紛紛低頭不語的吃早飯。
有兩位背挺的格外直,腦袋上的大闆寸格外醒目。
這些天,他們可被突然過來要當馬仔的卧底公 安訓慘了。
啧,聽話的稀罕啊~
林霜降目光斜視看向在竈台忙碌的身影,不安多日的心在此刻落下了,輕輕喊了聲:“大哥。”
“阿降回來了,餓不餓?”
林立春看見風塵仆仆妹妹時,激動的立刻放下手裏的活就去拉她的手,給她下面:“大哥給你下面,燒水洗澡……”
西省的習俗向來都是上車餃子下車面,這些天他總是念着林霜降,給林霜降的毛衣織了一件又一件,就盼着她回來。
“哼,你倒是能耐,在港城鬧了那麽一出,還知道回來。”熟悉又威嚴的蘊着難以察覺的關系,牙叔負手走了上去:“前兩天北省的小赤佬找過來,說你搶了他的人…你…你自個擦屁股吧!”
他倒是沒想到,林霜降竟然敢在别人的地盤搶人!!
大民還沒帶趙學軍回來,林霜降樂得裝傻充愣拆沈二寄來的電報信,眨了眨眼:“誰又到您的跟前胡說八道了?”
電報信是昨天發過來的,上面沒有沒交代什麽,隻是交代了定制的瓶子送過來了,棉籽油在北省各處供銷社一開賣,銷售量非常不錯。
“匠心”這個名字,算是在北省打出了名聲,反響很不錯。
光是前天一上午就賣了接近三十斤油,第二天隻高不下,問林霜降下一步是否真的按原計劃走———減産。
林霜降離開北省時,給棉籽油在沒有油票的情況下定價2.5塊錢一斤,買一斤送半斤,也收國債劵,活動持續三天。
而三天一過,買一斤油送一兩,一旦油卡集齊十張送一斤油,但不收油票。
她不收油票的原因是不想斷了其他油廠的生意,更不想跟其他油廠交惡,成爲眼中釘。
可等三天一過,就會迎來各種問題,價格首當其沖會被嫌棄太貴了,導緻銷量減少。
所以在三天後,每個供銷社隻需要供應二十斤就成了。
因爲供銷社裏,用上油票一斤也才不到一塊錢,但是每個月每戶的油是定量的,油票也是固定的,要想額外的油,隻有兩種方法:一是黑市買高價油或者換油票,折算起來遠比匠心的價格貴,二是買豬闆油煉油。
在這個年代,肥豬肉都是緊俏貨,供銷社的肥豬肉大多數得靠關系才能拿到,而且肥肉的價格遠比瘦肉貴上一半。
但如今匠心的棉籽油一出,直接将黑市賣高價油的這條路堵塞了。
可林霜降根本就不怕。
她也不準備降價,甚至想把價格往上提一點兒———賣封口的大玻璃瓶油。
這也是她一開始強烈要求定制玻璃瓶和提供櫃台的原因。
所以北省每個櫃台隻備五十斤油,恰好會在第三天賣完,名聲打出去,成本也回來了,運氣好會小賺一筆。
而這是她在同老處長簽協議時算好的。
林霜降正在報紙上尋找電視台刊登廣告的告示時,被牙叔賞了一記敲了腦門,哀其不幸:“那小赤佬就在招待所裏住着,天天溜達過來蹲你!”
“你說你,到底救了誰?讓人家迢迢來蹲你,真是出息了你!”
訓斥裏夾着擔憂,一聲高亢過一聲,院裏的馬仔每一個出聲阻止的,都在幸災樂禍看着這一幕。
“就一苦命人。”林霜降這才松了口坦誠,并不打算說出趙學軍蹲過局子的事。
“林少東家,你确定趙學軍是苦命人?”不客氣的聲音裏像是夾了滔天的怒火,來人強闖院子,毫不避諱道:“她可是一個坐過Lao 的改造分子,你不要被趙學軍的花言巧語給蒙騙了!”
“她給我爲我幹活,我給的每一筆報酬都不菲,因爲她的胡說八道,林少東家是不是對我有誤會?”
來之前他就打聽過了林霜降的名号了,不足爲懼,令他心生忌憚的是林霜降背後的牙叔,整個西省道上的大哥都給三分薄面。
這樣的人,他得罪不起。
所以願意好聲好氣找林霜降談。
這話一出,激起千層浪,尤其是林立春,吓得半死,害怕林霜降是被趙學軍威脅的。
他的潛意識裏認爲,改造過的人真不是什麽好東西。
牙叔一聽趙學軍的來曆,當即沉了臉色望着林霜降,冷聲道:“你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
不巧,林霜降還真知道趙學軍坐過牢。
事實都抖出來了,她能不給嗎?
不過,趙學軍坐lao 這件事,似乎另有隐情。
她可不會被三言兩語繞進去,反而仰頭問,試圖套出話:“所以,你抓她的理由是什麽?”
“總不能是你暗戀趙同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