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組織上希望你能将影音公司開在京市,希望能夠控股百分之十。”
主任将手上的文件遞給林霜降:“作爲誠意,組織說,你所經手港城的貨物稅下調百分之六。”
“你要是同意,就簽個名。”
林霜降的提議是組織上最高領導同意的,兩人沒見過面,最高領導不放心,才提出了控股的事情。
但是最高領導強調了,這事不強求林霜降。
“我簽。”
林霜降毫不猶豫簽下大名,本想也把影音公司也安頓在西省,方便管理,隻是眼下恐怕要來回兩地奔波了。
西省和京市選隔千裏,油廠和影音公司同時存在,會非常折騰。
但她不怕辛苦,隻怕在這個年代沒有一席之地。
“主任,建廠的材料我真不知道找哪個磚廠定質量最好,您能不能幫我跑一回定下數量?”
“或者,您幫我牽線搭橋也成磚廠也成。”
她語氣放軟,趁主任沒反應過來,将一沓肉卡迅速塞進他懷裏。
“你……你…”面對林霜降的示好,主任一下子鬧了個大紅臉,語無倫次道:“我…小霜同志,你這麽客氣幹啥?”
“憑咱倆的交情,哪裏用得這些,一句話的事。”他捏了捏手裏的肉卡,挺厚的,嘴上雖然這麽說可半天舍不得塞回去。
林霜降将簽好的文件塞回他手裏,低頭輕笑:“那我等主任的好消息。”
陳嘉輝見主任走了,才吊兒郎當的坐回小闆凳,挑眉:“林小姐好手段啊,隻用一點點利,就攏落了人心。”
他才不信林霜降嘴巴說什麽不認識磚廠老闆的話,這兒就屁大的地方,哪兒有磚廠肯定被林霜降摸的一幹二楚。
林霜降額頭隐隐直跳,沒好氣睨了他一眼:“陳生,明天我要去京市了,你有事快說。”
主任這人膽小但并不是沒貪念,所以她才順水推舟給了點主任能接受的小利。
在她看來,沒有貪念的人才讓人害怕。
“你爲什麽去京市?!”陳嘉輝語氣陡然升起,“那你什麽時候跟我去港城?”
“萬一何觀婷手上梁氏子公司百分之十的股票被買走怎麽辦?”
“你不是要 我指點世伯名下的兩間小公司嗎?你不帶我去,不同我說計劃,我怎麽指點?”
他一口氣憋在了喉嚨裏卡得不上不下,頗有種手上有資源都砸不出去的挫敗感。
林霜降目光陰測測看着他,頗有一種帶無理小孩的無力感:“不會被買走,霍生想要那股份肯定已經在談價格了,隻是需要一個完全陌生的面孔露一面,讓何觀婷的警惕心放下而已,心甘情願把股份賣了。”
“我讓趙知臨和霍生派來的秘書随你回港城,等京市的事忙完,我會入港。”
“至于那兩家小公司,我想把其中一家的發展轉型音樂文化公司,得請留意下有沒有好的制作人和歌手。另一家公司不變,需要見過藝人和經紀人才能做決定。”
“陳生要是有空,就替我見見呗,我分你股份。”
這事真不能急,每個藝人的形象和演技各不同,得專門量身打造方案,還真不是猛砸資源就能立竿見影的。
“對了,今年的港姐選拔結果是不是出來了,陳生,能不能發一份前三十名的佳麗名單資料給我?”
至于冠亞軍乃至前十名她都不敢嚣想,但還真想挑幾個潛力股出來,能沖到最後三十名的,在她看來都是有可取之處的。
她還想挑幾個藝人來内地拍攝油廠的第一支廣告。
在去京市之前,她還得把建廠的事交給榮從舟和臨伯。
陳嘉輝倒是一件不淡定了:“林小姐,你信我?!”
“你就真不怕我跟榮盛一樣,直接吞了你那兩家小公司?”
吞?
“霍生都信你,我爲什麽不能信你。”林霜降去找趙學軍的腳步頓住,挑眉:“陳生這麽闊,瞧得上幹爹名下的兩家小公司?”
“你公司裏是不是有金牌經紀人,讓人家給我推 薦幾個呗。”
陳嘉輝手上的娛樂公司在港城赫赫有名,當年又能讓霍念生出手,怎麽可能真的是個不學無術的公子哥呢。
要真能瞧的上榮從舟那兩個小公司,早就先行榮盛一步收購了。
陳嘉輝被問得嘴巴跟糊住了似的,愣是一解釋也說不出來。
不得不說,林霜降看人的目光的确毒辣,他還真瞧不上那兩家快破産的小公司。
想要扶起來還得砸錢,甚至還不知道多少問題等着解決呢,他當年扶起手上的公司就累的夠嗆了,要再走當年的老路,還未必真走得下去。
他被誇得忍不住勾起嘴角,“行行,但要出了問題你可不能賴我身上。”
啧——
林霜降笑着點頭,遊刃有餘拿捏了他,領着他進了一間小房間,見屋裏沒啥燈,冷着臉将電燈一拉:“趙知臨,我缺你這點錢嗎?你都成啞巴了,在這麽暗下還查賬呢,是不是要把啞盲聾湊齊,你才樂意?”
她将一本新的戶口本放在桌子上推了過去,上面明晃晃寫着“趙知臨”二字。
名字是榮從舟給取的,這次不是某個小村裏的趙三妹,也不再是黑戶的“趙學軍”,而是真正自由的“趙知臨”,戶主那一頁也正是“趙知臨”。
從戶口下來的那一刻起,趙學軍就有了新身份。
“你的新身份,你當年被強行壓着坐牢的事也已經重新調查了。”
她一字一句,眉眼舒展:“趙知臨,從此往後,你自由了,我也會想辦法找醫生治好你的喉嚨。”
這一刻,趙知臨眼眶發酸,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難以置信看着林霜降,又摸了摸戶口本,抱着戶口本忽然“哇”了下,就這麽哭了出來。
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麽好過。
“我……謝謝…”她滿眼感激的沖林霜降指了指喉嚨,又揮了揮手,表示能不能說話,她沒那麽在乎了。
林霜降救她出來,又給她治病,還幫她弄到身份,她已經很滿足了,不能說話也沒關系。
林霜降對她太好了,好得讓她不免慚愧對林霜降之前的惡劣态度。
陳嘉輝卻顧不上無暇顧及這麽感人的态度,刻薄一時間沒收住:“林小姐,她是個啞巴,你真打算讓個啞巴跟我去港城收購股份,你癡線啊!”
放眼望去,哪個港城大佬會放個啞巴出面幹活的啊?
“啪!”
林霜降沒回怼,趙知臨率先将桌上搪瓷杯精準砸在陳嘉輝的腦門上,對他豎起中指,大聲表示抗議:“啊啊啊……”
去你 大爺的,敢當着她的面罵林霜降。
林霜降:“…………”
真-愛恨分明。
她将需要趙知臨去港城在何觀婷面前露一面,替霍念生買股份的來龍去脈說了清楚,認真道:“我會讓馬仔們同去港城護着你,但你要是不願意,我就另找他人。”
林霜降好不容易同她開了第二回口,趙知臨哪裏有不願意的,當即正色比了個“OK”的手勢。
她不僅願意,還特想把這事辦好,所以認真的聽了林霜降透露的信息,甚至記了下來。
陳嘉輝被潑了一身茶水不得不收拾,頂着腦門上的淤青,還是質疑:“林小姐,你讓她一個啞巴對何觀婷怎麽開口?!”
這不是兒戲!
“讓別人替她開口不就成了?”林霜降走了房門,低頭翻看警署處這些年的假賬目數據,不以爲意:“不會說話不代表她的能力差。”
“你放心,隻要你不出面,百分之十的股份會平安到霍生手裏的。”
她已經發電報給沈二動身去港城,到時候跟在趙知臨身邊,将大民派去北省頂替沈二的崗位了。
陳嘉輝不明所以:“林小姐,到底有什麽事是你非去京市不可的,而且何觀婷面對的買家肯定不止一個,萬一她不賣給我們怎麽辦?”
他還是想讓林霜降親自出面,畢竟何觀婷這種混迹生意場多年老手,肯定不是趙知臨能應付的。
林霜降笑的意味深長:“去京市看病。”
這可是她看過何觀婷資料後,給何觀婷精心挑的人。
何觀婷真能不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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