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邀請我,加入對梁炳文的批鬥大會?”
霍念生指尖摩 挲杯壁,臉上的神情罕見的認真斟酌:“我下手可沒輕沒重,這種是還真得從長商量,光是梁炳文養在外面的私生子女就有的收拾了。”
“梁公子,你就沒有懷疑過,梁炳文設有海外信托?”
從之前女人帶着孩子找上門就可以推測出來,梁炳文養了女人,并且不止一位。
梁家這麽多年表面和睦,單隻有一個女人帶孩子找上門往往說明,梁炳文很大方,甚至設有海外信托供養。
可梁炳文的大方無非就是給錢,可養女人和孩子需要耗費大量的錢,所以錢從哪裏來呢?
他脊背往後伸了伸,語氣裏夾着些許的犀利:“但是兩位,我不白給技術指導,收費的。”
或許是何觀婷這些年實在太執着于粉飾 太平,維持梁家表面的和平,而梁榮謙又過于忙碌,忽略了不會有人去深究梁炳文當年的事情,所以也沒有追查梁炳文到底有沒有海外信托這件事。
可這事讓他的人手去查,反而會查不到什麽,最好的話還是借第三個人的手去查,梁炳文反而會放松警惕。
“價錢随你開。”梁榮謙颔首,神色嚴峻道:“可你的人手也得借我用。”
這是錢的問題嗎?
霍念生清俊的臉上寫滿“我不差錢”,目光轉移到了林霜降身上,謀裏透着一絲欣賞:“你們兩個想要鬥垮梁炳文,我什麽都不要,我隻要林小姐在我手底下幫我在内地幹活一年。”
他對内地的經濟形勢遠沒有林霜降的清楚,林霜降這幾個月從無到有的行爲讓他看在眼裏:“我出資,請林小姐在内地爲我置辦産業,林小姐投資的,請林小姐幫我投資一份。”
林霜降的行爲他了如指掌,就沖林霜降跟他的想法湊在一塊了,大量收購國債劵,他就清楚林霜降絕非表面上那麽簡單。
“一年換我助你們鬥垮梁炳文,林小姐得到梁家,這筆買賣并不虧的。”
這一提議出來,立刻遭到了梁榮謙和榮從舟的反對,不約而同都否認了霍念生這個貪心的提議。
兩人異口同聲道:“不行!”
這跟白給她人做嫁衣,得不到報酬有什麽區别!
林立春聽不懂彎彎繞繞的,連榮從舟這麽大的反應,以爲霍念生要對林霜降動手。
他連忙将林霜降護在身後,緊張問:“這……他…是不是要揍你……”
“霍公子,這個條件我答應不了。”梁榮謙的态度強硬了起來:“除此之外,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
梁家虧欠林霜降的,這輩子都還不清,所以他不可能再虧待林霜降。
霍念生聽後,低笑了一聲,再擡眼時盛滿了侵略性:“你們說的不算,這事得問問當事人。”
他這話賭得就是林霜降在面對未來會把梁氏收入囊中,在這個巨大的利益面前動心。
“霍生,我不願意。”
林霜降安撫拍了拍林立春的背安慰,神色淡淡提議:“可如果你看中了我的能力,可以同我合作,但你也得讓利三成。”
“昨天你将商科出身的秘書調來協助我,打得不就是這個主意。”
霍念生的意思,她那裏不明白,無非就是想讓她當内地産業的投資人。
可梁家本來就不在她的計劃裏,本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至于梁家的事,是你同梁生的合作,我隻是提醒梁生你有這方面的經驗。”她字字清晰道:“當初幹 爹讓我提防陳生,可我怎麽覺得,陳生能在陳家一言堂,是霍生的手筆。”
霍念生這個人有意思的地方是,不會對人趕盡殺絕,所以外界對他的評價是“老好人。”
可林霜降卻有不同的看法———霍念生愛精神折磨人,與其給人痛快的死法,還不如折磨人惶恐度日,一步步消磨掉人的自尊心。
對于有些人而言,這樣的活法生不如死,卻偏偏求死不得。
陳嘉輝心裏一咯噔,看向林霜降的眸子閃過一絲詫異,卻絲毫沒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忍不住好奇問:“你又是怎麽看出來的?”
幾乎沒人知道,站在他背後出謀劃策的是霍念生,因爲那時候的霍念生在國外,沒人能把霍念生同他聯想到一塊。
而霍念生需要一個回國掌控霍家的正當理由,所以在他掌控陳家後,第一時間請霍念生同陳氏合作。
也正是因爲霍念生的手段,導緻他兇名在外,反而在港城沒人敢惹他。
“霍寶言在城夜 總會出事那天,哪怕再憤怒你也隻是把梁詠晴送進警署……所以我猜你心軟。”林霜降風輕雲淡給出了答案。
一個心會軟的人,怎麽可能會狠到架空親爹,将同父異母的兄弟趕盡殺絕呢。
換作霍念生就不同了,直擊梁詠晴最在乎的東西———名聲。
直接将梁詠晴擊的潰敗不成軍,才會铤而走險對付霍寶言,撕破臉皮。
霍念生雙手合十支撐下巴,深邃的眸子對林霜降的欣賞全然不掩飾,毫不猶豫伸出寬厚的手:“那我想同你合作,林小姐,能否給個機會。”
這三成讓利,他給的心甘情願。
林霜降伸出有些發涼的手,點頭:“合作愉快。”
霍念生得到想要的答案,起身利落又紳士套上大衣,話鋒一轉,拿出一個新款BB機遞給她:“我會秘書将合同拟好送過來給你,所以我希望林小姐能按時聯系我。”
“至于我同梁公子的合作,得回港才能詳談。”
梁炳文這人能從泥腿子爬到如今地位,顯然是不好對付的。
林霜降沒有接,隻是讓霍念生留下地址,直接了當拒絕:“我用不習慣BB機,霍生還是發電報,寫信吧。”
饒是她這麽說,霍念生應下了,離開前卻還是将手上的BB機塞給她,隻道:“我送我的,你用不用随你,保持聯系。”
梁榮謙事物纏身,在秘書提醒下也不得不離開,将手上那份留了很久的袋子再次遞出去,神色目露期待:“霜降,那我……可不可以給你寫信?”
“梁詠晴小時候無緣無故欺負人,甚至排斥我,撒謊,乃至大了念書後嫉妒别人長得比她好就霸淩………母親無數次爲她善後。我少年時嫉妒她,更想不明白她做的不對,爲什麽還會得到偏愛………無數次在想,爲什麽梁詠晴必須是我妹妹?”
他嘗試認同何觀婷口中的兄妹友愛觀點,所以哪怕不喜歡梁詠晴,還是肩負起大哥的責任,盡責盡力的遏止梁詠晴的惡毒苗頭,盡力去滿足她的欲 望。
他以爲他能接納梁詠晴,可在第一回見到林霜降的那一刻,他就清楚林霜降同梁詠晴是不同的,而他對梁詠晴的一直都是不喜的。
“我知道林家大哥對你很好,所以哪怕不願意喊我一聲大哥,但能不能讓我對你也盡一盡大哥的責任。”
林霜降盯着他遲遲沒有回應,似乎在探究眼前的男人有幾分真心,最終還是林立春看不下去了,從梁榮謙護着林霜降,他就覺得梁榮謙是個好人,打破尴尬道:“梁同志,你要是想阿降了,我歡迎你來瞧她。”
畢竟多個人疼林霜降,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林霜降聞言,眉頭微微一蹙,松了口:“随你。”
梁榮謙嘴角揚起一抹笑,将車上備的禮物盡數都給了林立春,謙卑道:“謝謝你,林哥。”
陳嘉輝眼見兩人都要走了,連忙咋呼起來就要追出去:“那我呢?我同林小姐的合作還沒談呢,你們就要抛下我離開?!”
這兩人咋幹壞事,都不帶上他的?!
霍念生隻是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讓司機開車,提醒道:“你不能回來,到時候你同林小姐來港,我舅舅想見她一面。”
放陳嘉輝在林霜降身邊,他也放心。
陳嘉輝愣在原地:“?!!”
敢情他就是個工具人啊!
林霜降正想關上院門,把陳嘉輝鎖在門外時,主任騎着自行車遠遠沖她喊了一句,手裏拿着批過的文件:“小霜同志,成了!”
“姚書 記說領導同意你的方案了,即可執行。”
“隻是這建廠的材料,得你自個去磚廠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