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野 戰醫院裏,林霜降睜着眼睛熬了一天一 夜,在面對油廠被燒的情況下,根本沒有困意,紛雜的思緒在腦海裏翻湧。
“少東家,你……”
臨伯領着行囊匆匆趕來時,見到的就是她那雙眼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很吓人,關切的想将他擁擠懷裏::“是不是手術出了什麽問題?”
“不是。”
林霜降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語氣平靜道出驚天真相:“是我在H省的油廠被燒了,合作緊急叫停。”
“我得過去處理。”她将手上的蛇皮袋交給臨伯,叮囑道:“臨伯,三天内把你手上的國債劵和麻袋裏的國債劵全部在滬市抛售。”
“記住,一定要在滬市!”
眼下正是黑市哄搶的國債劵的時候,價格隻高不低。
可她覺得,這幾天國債劵的價值上漲頂天了,再漲就隻能跌了。
林霜降的話宛如晴天霹靂,愣是讓臨伯語氣都不淡定了:“燒了!”
他率先反應過來:“那…那我陪你去北省處理這件事。”
他清楚油廠從無到有,林霜降有多辛苦,耗費了多少心血,甚至爲了做成買賣,不惜讓利。
可眼下燒了,無異于将她前面做的一切都摧毀了。
“不用,這件事我自己能處理好,我已經請老秃頭收購棉籽油送去北省了。”林霜降手裏将那封電報信捏得褶皺,她所有憤怒情緒都在昨晚消化了,平靜的叮囑:“别告訴幹 爹,我怕他擔心。”
她語氣謙卑:“臨伯,勞煩您照顧我大哥了。”
所有的計劃不得不推遲,其中的損失的利益,這些賬她會一筆一筆的讨回來。
登上飛機後。
林霜降心裏的銀行盤算了搜刮了無數遍,将一切可能對油廠縱火的人員都分析了個遍,發現無非就是村民,亦或者是同行,還有一方是老麻子的死對頭,可無論是哪一方都是————她遭人報複了。
她這人也講究,向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而此刻——北省小村。
小廠房的門再次被敲的咚咚響,這是今天來得第四波催油的同志了。
“大民同志,你們廠長呢,這個月的五十斤油呢?”中年男人拿了個本子紀錄,陰陽怪氣開口:“你們這要是再交不出油來,可就是毀約,别怪供銷社不留位置賣你們的“匠心”的棉籽油。”
“供銷社賣貨的位置緊俏着呢,你們這廠裏要是供不上油就别勉強供了,就把位置讓給别的貨商呗。”
他酸溜溜道:“也就你們廠裏搞特殊,油是自個賣的,連給供銷社的抽成都不夠你們零頭的。”
因爲林霜降的賣油策略,導緻北省的供銷社銷售成品油的利潤直接下跌了一半,也導緻他們每回開會多被訓斥兩回。
這是嫌油廠給的供銷社的利潤少咯!
大民一聽,怒火瞬間蹭了下冒起來,卻也怕他們說撤就撤給林霜降添麻煩,不得不強撤出一抹笑:“同志,不是我們不交貨,而是廠房被燒了一半。”
他上手就要去拉中年男人,把男人帶到被燒一半的廠子前:“我一早就給北省的所有供銷社發了電報請求通融,您難道沒有收到通知?”
火放的挺巧合的,恰好就是他來的那晚燒的,甚至把他們的倉庫給燒沒了。
而村裏的棉籽早就被他們收完了,眼下他們有錢卻收購不了棉籽。
北省那麽數十家供銷社,而他們欠下的油不是一個小數目。
供銷社又不依不饒的催,所以他才緊急讓林霜降過來拿個主意。
現在的油廠誰都知道沒了原材料,誰都能來踩上一腳威脅他們一把。
中年男人哪裏沒收到,他就是故意上門找茬的,清了清嗓子正想開口時,手裏突然被塞了兩包煙,大民放低姿态:“同志,通融通融,我們正往別地調油過來,棉籽油到了立刻給你們送去。”
他所說的話,是林霜降在電報上叮囑他拿來應付供銷社的。
中年男人一聽,神色立刻警覺,聲量拔高:“匠心在别的省也有廠子?”
這咋同他收到的消息不一樣?
“對,匠心有個總廠在西省。”大民笑得滴水不漏,步步緊逼問:“别的供銷社都推遲七天了,怎麽同志你非得要今天供上油呢?”
匠心有總廠!
這個消息如雷貫耳,愣是讓中年男人心裏一咯噔,不淡定扯了嗓子嚎:“你這什麽态度,你們油廠供不上油還不準我問了。”
他陰狠睨了他一眼,把兩包煙塞兜裏,匆匆忙忙騎上車就去通風報信了。
那些油廠的消息一點兒都不靠譜,什麽匠心就是個小油廠,廠長都調貨來了,這還咋排擠!
廠長傻眼了,磕磕巴巴問:“大民同志,咱們真有總廠,那就好那就好。”
嘿,那林霜降豈不是比老麻子更有錢。
就當他以爲危機化解時,心裏的石頭要落下時,哪料大民悠悠來了句:“還在建。”
那話就是诓人的。
但是大民也瞧出那中年男人的不對勁,當即就要跟出去:“村長,你在這等少東家來,我去去就回。”
他倒要看看,這王八蛋給誰通風報信。
廠長一聽,心猛得提到嗓子眼,連忙跟了出去,扯着他的手:“那……都過去兩天了,咱們交不上油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