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降讓公 安押着女同志這個證人出現在市機關處已經是淩晨三四點了,隻跟值班的同志說了句:“我的廠子被燒了,北省的所有國營油廠聯合何處其他廠子栽贓污蔑我,所以我要見能做主的領導。”
“不然,我會取消跟機關處的一切合作,對了,我姓林。”
撂下這話,她就靜靜坐着等,氣場強大的令值班同志都不敢多問,老處長帶任務出遠門了,隻能連夜去找葉書 記了。
三更半夜處理爛攤子,葉書 記還是頭一回,從被窩裏爬出來直到見上林霜降的那一刻,他隻覺得荒唐。
一時之間,隻覺得林霜降仗着有老處長撐腰,跟機關處有合作,試圖肆意妄爲的拿捏他們。
“林同志,你的事情非得現在解決處理嗎?”葉書 記扶手站在她面前,娓娓道來:“你就沒有想過北省的廠子爲什麽隻針對你的廠子不針對别人的,你就沒反省過是不是自己的問題嗎?”
“從前整個北省的供銷社賣油都需要油票,油本,現在就你搞特殊不要油票,組織上雖然同意了,可我還是要勸你一句,做人可不要太特殊了。”
要他說,還不是林霜降太獨特太強勢導緻的,要是遵守規矩賣棉籽油怎麽可能會出現被排斥的現象呢?
老話說的好,一個人排斥你,不能說你是錯的。可一所人排斥你,肯定就是你有問題。
林霜降挑眉,内心坦蕩,冷漠的直視他的雙眼,淡聲道:“那你們下達組織文件,安排國營廠轉型也是我特殊的原因?”
“難不成機關處有了可以直接繞過中央,擁有解釋和安排的權利?那葉書 記應該也不介意我寫一封舉報信直達中央吧。”
她漫不經心的把玩手指,微微揚起下巴開口:“我的油廠如果是以正當形式被查封,我認。”
“可如果是以這種卑劣的手段逼我認輸,那機關處就别怪我撕毀所有的合作,做你們的對家!”
她把老麻子給的名單全部都上交給組織,由組織篩選出犯罪嫌疑人,她再去接觸,找出證據上交。
可眼下的情況是,林霜降要是撕毀這份合作,不僅找不到合适人選替代她,甚至還要提防她把機關處掌握的情報洩漏出去。
葉書 記被林霜降這一番話掐住了喉嚨,到嘴邊的官腔話愣是憋成了一句:“那林同志到底想要什麽呢?我已經讓同志把能請過來廠長都請過來。”
“總不能讓我直接下令關了那些國營廠吧,那麽多職工等着養家糊口,這件事難道就沒有轉圜的餘地嗎?”
“林同志,這些廠長同志做事欠妥造成你的損失,那讓他們賠償你的損失成了吧。”
當初林霜降隻身一人來機關處談成了合作,就惹的不少領導刮目相看。
他走到這個位置不容易,還真怕林霜降一封舉報信直接讓他降職寫檢讨。
這多丢人啊!
早知道就跟着老處長去出差執行公務了。
句句忏悔,卻句句在逼林霜降退讓,妥協。
就在此時,四位接到通知的廠長匆忙趕到,在對上林霜降冰冷的眼神時,紛紛心虛的移開了視線。
他們都沒有料到,林霜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内找上門。
這事是隻賠償損失能解決的嗎?
林霜降冷冷勾唇,讓公 安把女同志放開,指着不遠處的四個人對她微笑道:“老嬸,隻要你能讓他們承認,教唆你男人縱火燒倉庫他們也有份,我就不追究你男人的責任。”
她的語氣裏透着認真,聽得女同志一愣,不知道她葫蘆裏賣了什麽藥,但是聽見不追究她男人的責任時候,二話不說就沖四人跪下,磕頭,哀求聲此起彼伏。
惹得趕來的四人面紅耳躁,憤怒和羞愧交織,恨不得當場離開,卻偏偏葉書 記在場,不敢離開,更不敢承認,隻能試圖扒拉女人站起來。
葉書 記看到這一幕氣血飙升,這事發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傳出去他肯定會被撸掉一層皮,滿臉陰鸷怒斥:“林同志,你到底想怎麽樣才會滿意?”
他憤怒的指着女同志嚴厲道:“你這是在羞辱一個同志的尊嚴,濫用你手上的權利,你這副做派就是自私,我要向組織上檢舉你!”
林霜降太瘋狂了,他都不敢想象,這樣心思歹毒的女人以後會有哪個婆家敢要。
“去啊。”林霜降不爲所動,一副混不吝的模樣坐下,翹起二郎腿:“我跟你一起去。”
“公 安手上可不止這一位證人。”
聞言,葉書 記渾身上下像是被澆了盆冰水,瞬間醍醐灌頂,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軟了聲:“林同志,你究竟想要怎麽樣才會原諒所有人?”
他從來沒想過林霜降能這麽豁出去。
原諒?
“葉書 記憑什麽讓我原諒他們?”林霜降語氣裏平淡,說出的話确實讓人不寒而栗:“我已經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通過電報發給老處長了,葉書 記沒有收到老處長作出的處罰通知嗎?”
“我來這不是跟你談判的,而是通知你千萬不要假公濟私。”
她在這裏耗了兩天時間,可不是來笑臉相配的。
“你不是想知道我提了什麽條件嗎?”她目光如冰盯着面色慘白的葉書 記,不帶一絲溫度:“我的倉庫以前是什麽樣的,讓他們親手給我砌回什麽樣。所有東西按十倍賠償給我,以及登報七天同我道歉。”
她将包裏的電報信拿出來輕輕拍在葉書 記手上:“至于您,老處長說等他回來再定奪。”
北省廠子和供銷社教授對付她這麽個小廠子,背後沒人撐腰,哪裏真的敢幹。
登報向林霜降道歉?!
那四人“唰”了一下,臉上的羞愧一瞬間轉變成憤怒,沖上去就要同林霜降理論:“你……你…要不是你的不正當競争行爲,搞得廠長烏煙瘴氣,我們也不會讓葉書 記出主意,逼你把廠子關掉!”
他們可是廠長,是正兒八經的組織幹部,半個領導,怎麽能去給林霜降修倉庫,這傳出去,他們的臉都要被丢光了。
葉書 記捏着那一封電報信手抖得不行,眼見他們要把什麽東西都要抖出來了,咆哮怒喝:“夠了,都向林同志道歉。”
“就按她說的辦,你們倉庫砌好什麽時候幫她什麽恢複上班。”
林霜降那話不就擺明了,他要再不處理好這事,老處長回來就要撸了他。
林霜降臨走前,目光深深看了眼他,冷笑:“葉書 記,別老沒事找事。不是你的東西,怎麽搶你都不來。”
可不就是沒用,眼見老處長高升在即,這人按耐不住就想偷家,想把她這個幫手摁死。
大民不清楚裏面的彎彎繞繞,隻是看林霜降臉色差的吓人,苦口婆心勸她休息,安慰道:“少東家,他們不來修,我給你修倉庫。”
這次就當他們倒黴。
“不會,他們會修的。”冷風灌入肺,林霜降忍不住咳了兩聲,握拳捂唇:“不過,他們賠償時,你盯緊點。多的一份也不要拿,有問題立刻發電報給我。”
葉書 記的尾巴首的不幹淨,位置坐不明白,終究還是得讓旁人坐。
“給我訂張去港城的船票,越快越好。”
她也不清楚,趙知臨那進展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