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ICAC總部大樓。
“霍公子,我以爲你大早上找我是想再給我捐贈一批武器呢。”中年男人身姿挺拔,聲音硬朗的調侃,将兩杯咖啡遞過去:“原來是過來一怒沖冠爲紅顔啊。”
他上下打量起林霜降,第一感官便是瘦弱,萦繞着一股人畜無害的感覺。
他以爲是這小姑娘被誰給欺負了,霍念生領着上來找靠山了。
坐在一旁不吭聲的林霜降一聽這話,猛得被咖啡嗆了一口,有些激動咳了起來。
霍念生立刻抽出手帕給遞給她,擡手輕輕的替她順背,蹙眉擡眼:“你不胡說八道吓人,沒人當你啞巴。”
“你不是整天嚷着缺錢,真拉你入夥又不樂意了?”
lCAC剛成立沒兩年,設立三大司,胡建方所在的廉政司是獨立的,不屬于任何一方管轄,連聘用的員工都得經曆一輪一輪的面試。
lCAC不聽任何人的安排,這也導緻上面不願意投入經費,靠稅費根本不夠維持現狀,一度導緻薪水緊張。
胡建方是霍宜的同學,以前關系不錯,霍宜死後,他頂着滿城的流言蜚語硬是進霍家祭奠。
胡建方的關照自然延續到了霍念生身上,而霍念生回國後,每年都會以器械資助的名義給ICAC一筆經費。
但ICAC也不是什麽捐贈都收,得經過個人資産調查,審核,确保資産收益幹淨。
港城其他商人也想過搭上這層關系,查着查着反而被ICAC摁進去裏了。
沒否認他的話?
胡建方這下來了興趣,伸出食指扣了扣桌面:“入什麽夥?”
“lCAC的規矩你比我清楚,不能參與任何投資項目裏。”
“爲了她,你打算賄賂我了?”
林霜降和霍念生的關系被誤會了,額頭青筋隐隐跳起來,擡眼對上他的視線:“不是投資,我們是懷疑一位投資商有問題,我幹 爹說她曾經是詐騙犯。”
她将孔明珠的名片推了出來,一本正經道:“胡專員,我跟霍生的關系請你不要胡亂猜測,我們倆很清白。”
她可不想跟霍念生扯上除了合作之外的關系。
聞言,霍念生眸色暗了暗,薄唇輕抿,面上神情不變,心裏早已經是狂風暴雪,身體卻不由自主向她傾斜,在她渾然不覺的時候,一點點入侵她的安全距離。
他沒有阻止,而是道:“上次讓你查的那份名單,就是她的。”
在外人看來,林霜降幾乎籠罩在霍念生懷裏,兩人姿勢暧昧。
這還說清白,誰信啊?
他更傾向于兩人吵架了。
胡建方将霍念生暗戳戳的舉動收入眼底,用一種揶揄短目光看向兩人,挑眉看向那張名單:“原來是你的啊,那份名單的上的人,無論是在港城人口系統還是監獄系統裏,都沒有那麽些人。”
當時霍念生說那份名單很重要,他還特地花了點時間去找人。
“除非,你給我的那張名單是花名,你若是需要,我就再幫你找找。”
lCAC找人獲取資料有一條獨特的關系網。
“你懷疑這位孔小姐有問題,隻是一張名片并沒有證據,就斷言孔小姐是詐騙犯讓ICAC出手。”他頓了頓,微笑:“我很難辦的,林小姐。”
唯一可疑的是,這名片上的頭銜多到可怕,的确很樂疑。
可要是這位孔小姐跟霍念生一樣是含着金湯勺出身,又是個能幹的主,那就不奇怪了。
林霜降也不反駁,隻是糾正他的認知:“是老太太,不是位年輕的小姐。”
“如果你覺得我和幹 爹的判斷有問題,不如你幫我個忙如何?”
“我知道ICAC抓人會查獲一批資産,而我隻需要這批資産的其中一部分,在系統上變更成我的名字,爲期三個月。”
“你自然就知道我說孔老太太是個詐騙犯是不是真的了。屆時,她手上的資産悉數充公,ICAC短時間内應該是不會缺經費了。”
“如果我的判斷失敗,我會将我名下公司一年的利潤悉數資助ICAC。”
她将自己的資産證明資料全都攤在桌上。
無論是“匠心”還是港城的兩家小公司,林霜降敢肯定,明年的利潤絕對不低。
更重要的是,她名下的每一筆收入都有迹可查,而這是筆很劃算的買賣。
“而且,你應該也收到了内地要拿回九龍城寨的風聲了吧?我能向内地舉薦ICAC直接管轄九龍。”
九龍的所有黑大佬都在城東,城西則是各種外來赴港定居的“逃港”人,城東的各幫派馬仔向城西征收房租,形成獨特的鏈條。
以至于港城多方想要直接接管轄城東卻沒有任何辦法,甚至頻繁被各種幫派報複。
後來城東就成了港城的“禁地。”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内地在今年年後與港城租界談判,一舉拿回九龍城寨的管理權。
ICAC有了管轄權,經費自然就愁了。
胡建方聽說過榮從舟的大名,當年也是九龍赫赫有名的存在,最後卻落了個狼狽離開的下場。
“九龍城東是塊硬骨頭,違禁品的作坊大多數藏在裏面,不僅涉及港城,夜涉及國外,我手底下不少人折在那了。”
他神色俨然認真了起來:“你幹 爹當年都鬥不過的地,你确定你能呢?”
坦白來說,他不看好林霜降,一上來就大放厥詞的人,在他看來跟喝醉酒吹水沒有什麽區别。
可九龍城東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
“那就看您願不願意幫我的忙了。”林霜降毫無畏懼對上他的視線,神色從容問。
因爲孔明珠太自信了,自信認爲她一定會往圈套裏跳。
她就玩一手大的,也放出她的餌料。
“行,我幫你。”胡建方爽快答應了:“但林小姐可别忘了你的條件。”
他拿起那張明片,尋思得查一下孔明珠的資料,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詐騙犯。
半個小時後,林霜降拿到了新出爐的一沓“假資産”,叮囑胡建方持續透露“内地要重新管理九龍”的消息就跟霍念生走出大門。
霍念生拿着新出爐的資料,眉頭低垂替她打開車門,語氣意味不明問:“三天後就是除夕,世伯的傷很重,不适合長途颠簸,你…還要趕回内地嗎?”
這語氣,不像詢問,更像是試探,希望她留下來。
林霜降絲毫不客氣享受他的服務,拿到資料心情不錯,笑的蔫壞:“怎麽,你想讓我留港過年?”
她讓胡秘書開車去找霍悅勤,開玩笑似問:“霍念生,你就不怕我鬧的霍家不得安甯?”
她的确不準備離港,而是想讓沈二帶大哥和小弟赴港團圓。
車緩緩駛入車道,四處張燈結彩,貼紅,以往熱鬧的街道如今更是人 流密集,洋溢過年的氛圍。
港城就在剛剛,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霍念生将手套遞過去,林霜降下意識伸手去拿,卻被他一下子拽住。
他動作有些笨拙的想替她帶上手套,語氣悶悶又低沉解釋:“我不回霍宅過年,每年的跨年夜,維多利亞港會放場煙花會,在郵輪上看很漂亮。”
“小騙子,你應該去看看。”
從霍宜去世後,他也很多年沒去維港看煙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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