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被常二如此看重的下人,自然是有他自己的能耐的。
于是那下人又偷偷往那衙差手中塞了個鼓鼓囊囊的荷包,央求衙役不要出聲,叫他先在這裏聽聽。
那衙役樂得不行,要知道這一趟他可是掙了三份錢!
一份常老二的銀子,一份這下人剛才又加的這一份,這還有一份,則是魯夫人私下打點的。
常老二之所以能派出來這下人,自然是因爲他親娘魯夫人私下裏悄悄松了松手,不然以常老二的能耐,如何能越過自己的娘親去?
陳氏的早年的那些爛事她早有所耳聞,但自己的兒子不信啊!
那夫妻二人平日裏瞧着一副甜甜蜜蜜、如膠似漆的模樣,她便是說了自己那逆子也不會信的。
而常老二之前還剛因爲這陳氏與她大鬧過一場,她再這麽一說,除了消耗自己與二兒子的母子情分再不會有其他作用。
這種事還是得叫常二自己親自發現才能有用。
這不,終于叫魯夫人找到了機會。
都是一個鎮上有名有姓的人家,魯夫人平日裏自然是與楊氏打過交道的,隻是别看魯夫人平日裏見了楊氏也親親熱熱的,但實際上她知道兩人不是一路人。
楊氏的人品她了解,陳氏的人品她更是再清楚不過了,因此陳氏的事情一出,她琢磨了兩天便咂麽出了些味道來。
這陳氏該是有什麽把柄拿在楊氏的手裏。再想想陳氏與她們家的這門親是如何來的,她還能想不明白嗎?
如今這二人紛紛落網,但又都不是什麽講義氣的人,這出狗咬狗便在魯夫人的意料之内了。
如此,便才有了常老二心腹今日的發現。
那心腹越聽越是心驚,他面色沉重,仔仔細細地記在心裏之後,陳氏這人也不見了,轉身直接離去了。
見那人走遠了之後,那衙差這才與同伴感歎道:“常家那當家夫人可真是不一般。”
那同伴卻沒空理會他,隻“噓”了一聲。
“别吵,我還沒聽夠呢!”
雖說他們這衙差每日都走在吃瓜的第一線,但這鎮子上富貴人家的瓜也不是能經常吃到的。
……
那心腹急急忙忙趕回了常府,悄咪咪進了府後,又匆忙将此事告知了焦急在屋中等着的常老二。
常老二乍一聽此事,直覺便是不信。
他還能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嗎?
他的妻子柔弱又善良,此時定是那楊氏胡亂污蔑攀咬她!
陳氏曾經便與他提過,說楊氏這個姨表姐十分倨傲,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從小就喜歡捉弄欺負她。
所以常老二認爲自己的妻子定然是被楊氏脅迫了才被官府抓進去。
常老二越想越氣——好你個楊氏,竟如此欺負我的妻子!自己偷情便罷了,竟還想将屎盆子投在自己的妻子頭上!
以前他的妻子背後無人便罷了,如今可有着自己在背後撐腰的!
常老二倒沒有懷疑自己的心腹,這心腹與他從小一同長大,說是下人,其實與常老二的親兄弟也相差無幾了。
于是常老二帶着滿身怒火轉身就走,氣勢洶洶地鑽了狗洞。
得到消息的魯夫人和常老爺:……
“哈!”
魯夫人直接被氣笑了。
常老爺也不敢吭聲,隻默默在心裏回憶當初妻子懷二兒子的情形。
他有些疑心當時是魯夫人或自己不慎吃壞了東西,這才生下來常老二這麽個東西。
沉默片刻,常老爺終于忍不住道:“不攔一下嗎?”
倒不是爲了别的,隻是覺得這兒子有些蠢了,不太想放出去丢人了。
魯夫人涼涼掀起嘴角:“攔什麽,他不是不信嗎?就叫他自己去看看去。”
常老爺讷讷道:“那……好吧。”
……
常老二又是一番打點,終于成功得到了探監的資格。
出于對魯夫人付的銀子負責,那兩個衙差也沒有提前知會陳氏,甚至還叮囑常老二不要發出響動,以免壞了事叫他們二人被問罪。
隻是常老二看着這二人的目光,頗爲有些不自在。
他們二人,一個人眼中滿是看好戲的神色,而另一人,則帶着滿滿的憐憫。
啧啧,太可憐了。
常老二雖蠢了些,但過了一會也反應過來了對方爲何是這樣的神情,當下便小聲道:“兩位差爺不要聽楊氏那女人胡謅,她定是在污蔑我的妻子!”
“我妻陳氏一向溫柔賢惠……”
兩個差役聽他一說,面上的神情倒真有了變化。
原來目露憐憫的更加憐憫了,而一旁原本打算好好看場好戲的則是目露震驚。
天呐!長這麽大他還是頭一次看到會說話的綠毛王八!
見常家老二有些生氣,那目露憐憫地輕輕拉了下同伴:“算了,他也挺可憐的……”
無論是從腦子不好還是被妻子蒙在鼓裏哪方面來看都挺可憐的……
常家老二更生氣了,但他也不能拿這兩個差役如何,隻能憋着一口氣随着這二人往裏頭走。
看着監牢這髒亂差的環境,常家老二又忍不住開始心疼起了妻子——這地方如此差勁,自己那嬌嬌弱弱的妻子哪裏吃過這樣的苦呢?
還是要早點揭破那楊氏的狼子野心,将自己的妻子迎回來才好。
那兩個差役已經開始同情常老爺和魯夫人了。
但走着走着,常老二就覺得不對了。
隻聽那邊吵得激烈,一個聲音細一些的女子喊道:“那又如何?我成婚後可沒與人偷情!”
另一人“呵呵”一笑:“真是忘恩負義,你不會忘了你之前勾搭了那麽多人,都是我幫你牽線善後的吧?”
說着又細數了起來,什麽哪年哪日在張家的宴上“丢”了手帕,後頭又于什麽時候踏青時與李家公子“偶遇”。
聲音稍細些的女子也不就這個話題與另一人糾纏,而是隻是道:“總之我也沒有婚後與人偷情!”
明顯是心虛了的模樣。
那另一人便又道:“更别說你婚前不也與那王家公子相交甚歡,我還多次見你與他一同出入呢!誰知在他身上費了這麽多功夫,那王家公子最後竟不欲娶你,你這才轉投了那常二的懷抱。”
聲音細些的女子仍道:“我沒有婚後與人偷情!”
另一人:……
那另一人見她說來說去都是這句話也心生惱怒:“那又如何?我正牌夫君是鎮上數一數二的人家家主!偷情的對象也是俊俏小郎君!總比你那常二好。”
她尖酸道:“長得平平無奇,做事也沒甚可取之處,文不成武不就,還被你耍得團團轉,可見是個傻的。”
她陡然拔高了聲音:“就是給我提鞋都不配!”
聲音細些的女子不吭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