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琦帶着珍珠,一路哼着小曲向金源街走去。
孟琦并沒有急着去找那楊山,而是先去了快食居,檢查了一下前段時間剛被孟虎送過來在竈上幫忙的嬸子做得如何。
這嬸子也是杏花村的人,如今正與那林寡婦一起在竈上打下手。
如今這竈上已經有李嬷嬷和麥穗兩個廚子,再有了兩個嬸子打下手,叫麥穗和李嬷嬷終于能忙過來了。
隻是孟琦還是得多招些人來,畢竟麥穗是自己的徒弟,自然是要一直跟着她的,如今不過是叫她在這裏曆練曆練,倒不好就讓她在這簡食居一直幹着,倒顯得有些狼狽了。
而李嬷嬷掌管家裏的竈房,手藝自然也不是能一直浪費在這快食居的簡單快餐上的,如今讓她在這快食居,也是因爲李嬷嬷雖然技術過硬,但總還是在家裏的竈上忙活,如此出來體驗一番,才好更好地幫孟琦調教店裏的人手不是。
而且……她最近也有點想念李嬷嬷做的飯了。
好在這快餐也比較簡單,目前孟琦已經又有了兩個合适的人選,一個是與李嬷嬷年紀差不多的粗使嬷嬷,另一個是新買的十五六歲的丫頭。
這二人經過這些日子的培訓,已經很能勝任了,且相比較于當一個普通的粗使嬷嬷或者是丫鬟,這二人也更願意去店裏當廚子。
畢竟主子可是說了,要是幹得好,五年後便會給她們放契,若是繼續幹下去,除了每月應得的工錢之外,兩人每人還能拿百分之一的利呢!
且孟琦還說了,若是她自己或是派其他的管事放了契以來再連續三年檢查沒有問題,則這利便能直接調到百分之三!
可别小瞧這百分之一的利,瞧這簡食居的生意如此紅火,這百分之一利便不是個小數字了,以目前簡食居的狀況來看,少說一個月也能多拿四百文。
目前孟琦給這幾人開的工錢已經在寒山鎮算是很不錯了,一個人可以拿八百文,但若是做上五年,待放了契,便能直接拿一兩二百文!
再幹三年,那便更是能拿二兩了!
要知道像寒山鎮這樣的小地方,許多繡娘也才拿一兩銀子呢!而二兩這樣的高價,一般也隻有縣上最好的那些酒樓的大廚才能拿到了。
這在汝縣可謂是實打實的高薪了,有了這樣多的工錢,她們便能在寒山鎮生活得很滋潤了,若是兒女成婚,也能出得起很高的嫁妝或彩禮了。
且錢在自己懷裏揣着,總比在自己丈夫那裏揣着更讓人放心不是?
于是有那明白的下人,無不是擠破頭地想進簡食居去,孟琦千挑萬選,最終選擇了這兩人。
如今孟琦緊着培訓了這些日子,過幾日便可以直接過來上崗了。
過幾日将人手換上去,麥穗和李嬷嬷便也可以歇上一陣了。
見店裏一切井井有條,孟琦便沒有再多說什麽——她畢竟是東家,若是在這裏待的時間長了,怕是店裏的人都會緊張。
于是孟琦心裏計劃着接下來的安排,接着便擡腳去了萃香飲廬那裏,楊山正在那裏等着她。
而店裏的包廂内,楊山正一副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樣。
這包間裏除了他還有玉圓和嶽明珍派過來的小厮,見他緊張,玉圓還貼心的爲他要了一壺竹蔗茅根水。
本來是打算給他上一壺牛乳茶的,可楊山實在是太拘束了,怎麽都不要,玉圓沒辦法,隻得随了他的意,但除此之外,玉圓還給他要了幾碟點心。
楊山坐在這裏,望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點心,手裏卻沁滿了汗。
這該不會是鴻門宴吧?
楊山作爲楊家曾經的管事,自然清楚楊家的破事,雖說楊家家主因爲他不是家生子的原因也防着他,那些不可告人的腌臜事便也沒有讓他去辦,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其他人隻知道他是楊家出來的,還姓楊,便将他與那楊家人一樣一視同仁的憎惡了起來。
楊山幾乎要在心裏落下淚來——祖宗啊祖宗,你作何要姓楊呢?
可真是要坑死他了。
楊山知道他在寒山鎮不受待見,可他家裏還有老婆孩子,一大家子都指着他一人,少不得要忍着這些白眼出來找活計了。
隻是這管事或掌櫃的活計實在是再不好找了,他的要求隻能一低再低,如今竟降成跑堂了!
眼看着那掌櫃的意動,都要答應他了,卻被玉圓攪了局,道是有人想要見他,并願意給他管事的職位。
他自然屁颠屁颠地跟去了,可看着那人進了萃香飲廬,他便有些忐忑了。
他可是知道的,這萃香飲廬是孟琦的鋪子。
但他還抱着一絲僥幸心理,萬一隻是在此相談呢?畢竟這萃香飲廬環境又好,東西也不錯,在此商談也是極爲合适的。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請問你們東家是何人?”
玉圓一開口,他的心就死了。
玉圓說:“我們小姐姓孟,是這家鋪子的主人。”
楊山好想哭。
他有些後悔剛才沒有立馬答應下來方才那間鋪子的東家了。
做小二有什麽不好?都怪他貪心!
楊山自認爲曾經得罪了孟琦——畢竟他沒讓孟琦進簡食居不是?
在他看來,這些富裕人家都是頂頂小心眼的,他沒讓孟琦進去,孟琦定是會覺得折了面子,從此記恨上他。
更别說孟琦是小小年紀便開了這麽多店,還能将那案子揭破——最終也正是因爲這案子,叫在寒山鎮發展了這麽些年的楊家都吃了大虧,不得已灰溜溜的舉家離開寒山鎮的狠人。
他一個小小平民百姓,又能如何?
以前鎮子上的人看在他是楊家管事的份上客氣幾分,如今楊家都倒了,他變成了那人人喊打的老鼠,任是什麽人都能來踩他兩腳。
而如今孟琦卻将他叫了過來,想着孟琦與舊主之間結的梁子,楊山幾乎整個人都要抖了起來。
這孟琦的心眼也忒小!
于是孟琦推門而入的時候,便看見這楊山一副戰戰兢兢、汗出如漿的樣子。
孟琦有些奇怪了,下意識擡頭看了看目前的天色。
如今已經快要入冬,可這楊山怎麽熱成了這樣?
而楊山聽見門口的動靜,一擡頭便對上了孟琦疑惑的視線。
看着面前這個長相甜美可愛的小姑娘,楊山卻隻覺得仿佛見到了什麽魔鬼一般。
他的牙齒打顫,連連告饒:“我再也不敢了,小掌櫃大人有大量,求您饒我這一回吧!”
孟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