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琦沒有想到這螺蛳粉最先居然是在這附近的幾個店掌櫃之間打開了銷路。
這螺蛳粉的味兒極神奇,就跟那臭豆腐一樣,聞着臭吃着香,但凡吃過了便讓人印象深刻,再顧不得計較它那過于霸道的氣味。
當然也還有那比較講究些的掌櫃,生怕衣裳上染了味道影響自家生意,這時候孟琦便會給對方上一份少酸筍或不加酸筍的螺蛳粉來。
有那害怕螺蛳粉的氣味的,便也有那不介意的,甚至還專門叫孟琦多加一份酸筍,又加了滿滿一勺茱萸油,直言如此才夠味兒!
孟琦與這人相見恨晚,恨不得引爲知己——對嘛!就是要這種加辣加臭的才過瘾!
隻是這營業額光靠這附近的掌櫃的卻是不夠的。
孟琦憋在家裏琢磨了一整天,想出來兩個法子。
待主意落定之後,她便又毫不猶豫地趕往書房,抓了齊元修和孟琛做壯丁。
這頭一個法子嘛,自然還是靠傳單啦!
之前快食居開業的時候,傳單可是立了大功。
這傳單不隻是起宣傳作用,還起到了一個優惠券的作用,很受食客們的歡迎呢!
齊元修和孟琛兩人剛上完課,正準備歇息一會兒,一擡頭卻看見了孟琦。
孟琦可不是空手來的,手上還端了一碟子油炸小酥肉并兩碗雪梨銀耳湯。
孟琛和齊元修二人雙雙打了個哆嗦,原本還打算多待一會兒的齊元修更是匆忙起身,對孟琛道:“今日我就不多待了,祖母和娘還等着我回去用飯呢,先失陪了。”
看孟琦笑得如此溫柔,甚至還親自端了吃食過來,二人便知道大事不妙——無事獻辛勤,非奸即盜!
他們可是聰明人,必不會被孟琦的表象所迷惑。
隻是齊元修有地方躲,孟琛可沒有啊。
于是孟琛死死地拉住齊元修,笑得溫文爾雅:“師弟多待一會兒也不耽誤什麽的。”
該死的齊元修,休想丢下他自己逃跑!
齊元修看着孟琛死死拉着自己的右手,恍惚間想,看來孟琛這手果然是大好了,如此有勁兒,叫自己都很難掙脫。
不過他也隻恍惚了一瞬,便回過神來,見掙脫不開孟琛的手,便又道:“不如孟兄同我一起家去?前些日子母親和祖母還說多日未曾見你,很是挂念。”
既然這樣,不如我們一起逃吧!
孟琛眼睛一亮,斯文地收回了手:“那便叨擾了。”
這時候這兩人才像突然發現了孟琦一樣,面上露出怔愣之色。
孟琛長長地“啊——”了一聲,語氣中滿是遺憾:“這可真是不巧了。”
齊元修更是裝模作樣道:“阿琦可是有什麽事?隻是我剛剛與孟兄約好上我家去……”
又看似一臉熱情地道:“不如阿琦跟我們一道去,祖母和母親見到你隻會更高興。”
這兩人演得倒挺好。
孟琦在心中冷哼一聲,面上卻端了個甜蜜蜜的笑出來。
孟琦眼睛大,面皮又白,一笑那大大的眼睛便彎成了月牙,唇邊還有兩個小小的酒窩,笑起來就像一碗甜滋滋的蜜水,一路甜到人的心裏,别提多可愛了。
隻是面前的二人無心觀賞孟琦這甜甜的笑,反而覺得有涼氣一絲絲地從心底冒出來。
果然便見那笑得甜美的小姑娘道:“莫急,我已經提前派人給齊府去了信,道師弟會晚些回去,程姨和周老夫人已經應了。”
齊元修和孟琛對視一眼,知道大勢已去,便也洩了氣,在椅子上癱坐了下來。
齊元修有氣無力地開口:“說吧,什麽事兒?”
孟琦殷勤地将雪梨湯推給二人,嘴上卻道:“哎呀,放心,沒什麽大事兒,就是叫你們再給我畫些傳單出來。”
齊元修和孟琛龇牙咧嘴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似乎已經提前感覺到酸痛了。
既然孟琦已經将二人的後路堵死,二人逃脫失敗,自然便隻能老老實實地坐下來幹活。
隻是在幹活前,他們還是先把面前的小酥肉吃了,畢竟油炸的東西,涼了可就不酥脆了。
這小酥肉做的是孜然椒鹽味兒的,幾人說話的功夫,香味早已四散而開,現在整個屋子都香得吓人。
齊元修的鼻尖動了動,口水便不自覺地分泌了出來,于是他當先迫不及待地夾了一根放入口中。
剛炸出來的小酥肉十分酥脆,因爲剛出鍋沒多久,猝不及防地燙了他一個激靈。
孟琦忙推了推他面前的白瓷碗:“快喝口雪梨湯。”
齊元修直哈氣,接過碗咕嘟咕嘟地喝了兩口雪梨湯,眼睛便是一亮:“這雪梨湯不錯。”
這雪梨湯是孟琦早早便炖上的,銀耳幾乎要炖化在裏頭,梨子的每一絲清甜也都被徹底炖了出來,又被她晾涼,如今被齊元修喝了進去,涼涼滑滑,很好的撫慰了方才被燙得發疼的舌頭。
孟琦笑眯眯道:“這炸物熱氣,而這梨子清潤,正好解了這熱。”
那頭的孟琛見齊元修被燙了,自然起了十二萬分的小心,輕輕夾起一根,吹了吹後才斯文地放進嘴中輕咬了一口。
薄薄得面衣“咔嚓”一聲被咬碎,露出裏頭鮮嫩的肉來。
這肉條孟琦腌了許久,已經十分入味,再配合着面衣上那層撒粉味道可謂是十分不錯。
内裏的肉不幹不柴,甚至細看過去還有一點兒汁水,吃進嘴裏鹹香味美,配合着孜然霸道的香氣和花椒的清香十分得宜。
吃的時候不覺得,待他多吃了幾根,卻有些微微麻嘴,這才叫他發覺那花椒的勁兒實在是不小。
嘴裏有些麻木,不過這也沒有關系,再喝一口那柔滑沁涼的銀耳雪梨水,甜津津涼絲絲的湯水洗去了嘴裏的那絲麻意,便能重整旗鼓,再來幾根。
炸物吃着過瘾,不一會兒兩人便将面前的一盤子吃了個幹淨。
齊元修還有些意猶未盡,對孟琦道:“别以爲這點兒就能打發我了,明日我還要再來一份。”
孟琦如今有求于他,自然是态度極好的滿口應下,接着便聽齊元修道:“說起來,你爲什麽不賣這小酥肉?”
“這東西這麽好吃,想來買它的人定會不少。”
孟琦聽着便是一愣——對啊,她怎麽不賣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