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看着齊元修的背影,心裏直打鼓,有些疑心這是個陷阱,畢竟這“餡餅”和“陷阱”聽着相似,但可是天差地别呢。
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髒兮兮的手掌和幾乎快成爛布條一般的衣裳,還是咬咬牙跟上去了。
他在這條街兩年了,也算是看盡了人情冷暖,自忖還有幾分識人之能。
這位公子目光清正,語氣溫和,想來并不會害他。
于是他勇敢地跟了上去,齊元修見他跟上,好心情地勾起了嘴角,随口問他:“小家夥,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乞丐偷瞄他一眼,低着頭,聲音細若蚊呐:“小的……沒有名姓,後來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二狗子。”
怎麽給自己取了這麽個名兒?
齊元修有些好笑,打趣他道:“這可是巧了,我家中也有個狗子,叫金戈。”
見齊元修如此和氣,小乞丐的膽子漸漸大了起來,由衷贊歎:“公子家的狗兒名字都如此好聽。”
接着還認真地道:“狗兒好啊,我最喜歡狗兒了。”
這小子真是有點意思。
齊元修唇角的笑意愈深,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小乞丐聊着,隻覺得今日一整日的晦氣都盡去了。
……
萃香飲廬這邊,孟琦、嶽明珍與謝竹茹又閑話片刻,謝竹茹估摸着也快到了青松苑那邊散場的時候了,于是忙起身告辭。
畢竟若是回家太晚,母親也是要發怒的。
孟琦和嶽明珍知道謝竹茹身不由己,于是也不多留,隻孟琦叮囑她道:“你可得收好我這鑽卡啊,這可是外面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謝竹茹認真地應下,倒是嶽明珍在一旁露出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對謝竹茹道:“你方才沒有好好瞧那卡的模樣吧?”
見謝竹茹點頭,嶽明珍卻賣了個關子:“你回去好好瞧瞧,便知道這卡确實是有幾分特殊的。”
謝竹茹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點頭:“我一定會好好收着的。”
送走了謝竹茹之後,孟琦這才看向嶽明珍,開門見山道:“珍珍姐,今日在青松苑,到底怎麽回事?”
被孟琦這突然的一問,嶽明珍還有些疑惑,接着才想起來今日在青松苑的事情。
于是她不在意地擺擺手:“沒事兒,不過是瞧見兩個倒胃口的人罷了。”
自己前段時間便已經拒絕了那陳家老大,而這相看之事,有相看成的,便也有不成的,總也不是回回都能成的,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見嶽明珍如此不以爲意地反應,孟琦卻沒有那麽樂觀。
畢竟她與嶽明珍多年相處,知道嶽明珍此人雖然面上冷冰冰的,卻實在是個心軟的好姑娘,就比如此次,她嘴裏念叨着要小心謝竹茹,但最後主動以“朋友”二字相稱謝竹茹的卻也是她。
能叫這麽一個姑娘露出那般厭惡的神情的人,想來必不會是個好人。
既不是什麽好人,那自然得事事防範着,即使嶽明珍稍有疏忽,但有孟琦自己在一邊注意着,想來也會更加保險。
嶽明珍見孟琦堅持,心中也不禁湧上一陣暖流,最後拗不過她,便還是告訴了她,口中還打趣道:“本不想告訴你的,瞧你這刨根問底的勁兒,怕是不告訴你,你怕是要好奇的覺都睡不好。”
孟琦立刻點頭如搗蒜:“可不是呢,我這麽抓心撓肝的,覺是必定睡不好的,我睡不好覺,就想不出新點子,我想不出新點子,營業額就會受到影響,營業額受到影響,珍珍姐姐的工錢就少了,想來爲了自己的工錢,珍珍姐姐也會一五一十地告訴我是不是?”
嶽明珍被她這歪理驚得瞪大了眼睛:“合着這都是我的錯了?”
孟琦嘿嘿一笑,撲上去抱住了嶽明珍的腰,還在她的腰間拱來拱去,邊拱還邊黏黏糊糊地道:“就告訴我嘛……珍珍姐姐?”
嶽明珍被她蹭的渾身發癢,忙不疊地推她:“好好好,我告訴你就是了,快從我身上下來!”
孟琦知道再蹭下去嶽明珍定是要生氣了,于是見好就收,乖乖地從嶽明珍身上滑了下來,一雙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嶽明珍。
嶽明珍見她這副模樣實在可愛,像個小貓小狗一般,忍不住心裏癢癢,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這才道:“其實也沒甚可說的,今日在公子們那邊,我見到了上次相看過的那人。”
孟琦一下就炸了毛:“是那個家裏做皮貨生意、隻給你百兩銀子做嫁妝、還要你生兒育女操持家務、沒事兒還要将鋪子上的事管一管的那人?”
嶽明珍本來也極爲反感那陳家老大,但見孟琦比自己還激憤的模樣,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見嶽明珍沒有反駁,孟琦便知道自己沒有說錯,于是生氣地一拍桌子,追問道:“是哪個?姓什麽?”
又喃喃道:“盧于青這文會不是叫的多是此次院試的新晉秀才和官家公子小姐嗎?這戶人家是怎麽混進來的?”
嶽明珍這才斂了笑意,爲孟琦解惑道:“那戶人家姓陳,在府城生意做得不小,此次盧公子該是請了他的二弟,應是他二弟将他帶了來。”
見着孟琦疑惑的表情,嶽明珍繼續道:“他二弟也是此次院試的秀才,聽說名次也極爲不錯。”
孟琦仔細思忖了片刻,可她對那邊公子并不感興趣,因此也沒怎麽注意過,此時倒真是一點印象也無。
雖然想不起來,但這倒不影響孟琦對那二人的厭惡:“有兄長如此,想來那弟弟也不是個什麽好的!以後還是離遠點爲妙!”
嶽明珍本就反感那兄弟二人,如何需要孟琦提醒?倒是孟琦,默默在心裏下定了決心,這兩日一定要從孟琛和齊元修問清楚那陳姓公子究竟是誰。
必要的話,叫孟琦和齊元修二人也時刻注意着些,離這陳家人遠些才是。
想着想着她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嶽明珍,小大人一般地歎了口氣。
自己這天仙一般的嶽家姐姐,又不知回頭會便宜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