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窗簾拉着半幅,光線暗沉沉的。
李秀蓮把秦津岚護在身後,手還在輕輕拍着女兒的背,看向唐栀的眼神像淬了冰:“就算口子是剪的,也不能證明是岚岚弄的!說不定是你自己剪了,想嫁禍給她!”
唐栀站在原地,手裏攥着那片從床單上扯下的小布條,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白。
“是不是嫁禍,看一眼就知道。”她往前走了兩步,把布條遞到李秀蓮面前,“媽,您看這口子的邊緣——齊得像用尺子量過,沒有一絲毛邊。要是扯破的,會有長短不一的線頭,布料纖維也會炸開。”
李秀蓮的目光落在布條上,喉結動了動,沒接話。
秦津岚從她身後探出頭,聲音發顫:“那……那也可能是洗衣機攪的!你昨天洗的時候,說不定沒放好!”
“洗衣機昨天就壞了,您忘了?”唐栀轉頭看她,語氣平靜卻帶着力量,“而且這床單是棉麻的,就算被洗衣機攪,也隻會扯破,不會剪出這麽整齊的口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秦津岚的口袋——剛才秦津岚慌神時,手一直往口袋裏塞,口袋邊緣似乎挂着點什麽。
“王嬸,您昨天是不是用客廳抽屜裏的剪刀剪過布料?”唐栀突然看向站在角落的王嬸。
王嬸愣了一下,趕緊點頭:“是,昨天給老太太縫枕套,用了那把銀色的剪刀,剪的就是棉麻布料,跟這床單一樣的材質。”
秦津岚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捂住口袋,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動,口袋裏掉出了個小東西——是一小縷淺灰色的纖維,跟床單的顔色一模一樣,還纏在一根細細的棉線上。
“這是什麽?”唐栀彎腰撿起那縷纖維,遞到李秀蓮面前,“媽,您看這纖維的顔色和材質,是不是跟床單一模一樣?”
李秀蓮的眼神僵住了。
王嬸也湊過來看,點了點頭:“是一樣的!昨天我剪棉麻布料時,也掉過這樣的纖維,纏在剪刀縫裏很難弄掉。”
“不是我的!”秦津岚突然尖叫起來,伸手想搶那縷纖維,“是你放在我口袋裏的!你故意陷害我!”
她撲過來,指甲差點刮到唐栀的臉。
唐栀側身躲開,手裏還攥着纖維:“我什麽時候碰過你的口袋?從陽台到客廳,所有人都看着。”
客廳裏靜了下來。
李秀蓮看着那縷纖維,又看看秦津岚發白的臉,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周圍的傭人都低着頭,沒人敢說話,但眼神裏的探究像針一樣紮在秦津岚身上。
“媽!您快說話啊!”秦津岚拉着李秀蓮的胳膊,眼淚掉了下來,“真的不是我!是她陷害我!”
李秀蓮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知道秦津岚在撒謊,可這是她從小寵大的女兒,要是認了錯,秦家的面子往哪放?以後别人會怎麽說她這個當媽的?
她的目光掃過唐栀,心裏的火氣突然湧了上來——都是這個女人!要是沒有她,岚岚怎麽會做這種事?家裏怎麽會這麽亂?
“夠了!”李秀蓮突然拔高聲音,轉身往牆角走。
那裏放着個雞毛撣子,木柄上還纏着紅色的穗子,是平時用來打掃灰塵的。
她一把抓起雞毛撣子,轉身就往唐栀身上抽去:“都是你挑事!好好的家被你攪得雞犬不甯!今天我非要教訓你不可!”
雞毛撣子帶着風,抽在唐栀的胳膊上,火辣辣地疼。
唐栀沒躲,也沒喊疼,隻是直直地看着李秀蓮,眼裏沒有眼淚,隻有一片冰涼的平靜。
她知道,李秀蓮這一抽,是爲了保全面子,是爲了護着自己的女兒。
可她不後悔——這是她第一次在秦家主動反擊,第一次沒有任由别人欺負。
“媽!别打了!”秦津岚站在旁邊,看着唐栀胳膊上的紅印,心裏突然有點慌,卻還是沒敢承認錯誤。
李秀蓮又抽了兩下,直到雞毛撣子的穗子散了幾根,才停下手,喘着氣:“以後再敢挑事,我饒不了你!”
唐栀垂下眼,看着胳膊上的紅印,指尖輕輕碰了碰,疼得她皺了皺眉。
她沒說話,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
走廊的感應燈亮了又暗,她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帶着一股不肯低頭的韌勁。
她知道,這一次反擊隻是開始,以後在秦家,她還要面對更多的刁難。
但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忍氣吞聲——她的智慧,她的勇氣,會成爲她最鋒利的武器,幫她一步步站穩腳跟,走向那個屬于自己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