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栀在廚房幫王嬸切蘋果,刀尖落在蘋果上,發出“咚咚”的輕響。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案闆上,映出蘋果片的影子。小寶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拿着蠟筆塗畫,偶爾喊一聲“媽媽”,氣氛難得平靜——自從老太太護着她後,李秀蓮和秦津岚雖沒再刻意刁難,卻也總帶着淡淡的疏離。
“唐栀,把這盤水果給先生送過去吧,他在書房呢。”王嬸把切好的蘋果裝進玻璃盤,遞過來。
唐栀點點頭,端着盤子往書房走。剛走到走廊,就看到傭人小張匆匆跑過來,手裏拿着一個白色信封,信封上貼着幾張彩色郵票,右上角印着“國際航空”的字樣。
“先生!先生!”小張的聲音帶着點急促,“有您的國際航空信,剛從郵局取回來的!”
書房的門“咔嗒”一聲開了。秦津銳走出來,身上還穿着居家的灰色毛衣,頭發有點亂,卻難得沒帶着平時的冷意。他伸手接過信封,指尖碰到信封時,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誰寄來的?”李秀蓮從客廳走過來,好奇地探頭看了看,“國際信?你在國外還有朋友?”
秦津銳沒回答,隻是盯着信封上的落款——那是一行娟秀的手寫體,隻寫了兩個字:“靜雅”。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這是唐栀來秦家後,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嘲諷,不是冷笑,而是帶着暖意的、久違的溫柔。
“我回書房看看。”他說完,轉身就往書房走,腳步比平時快了點,甚至忘了接唐栀手裏的水果盤。
唐栀站在原地,端着盤子的手微微發顫——靜雅,是沈靜雅!那個在課本扉頁上被稱爲“吾摯愛”的人,那個在日記裏寫下“等我回來”的人,她真的寄信來了。
書房門沒關嚴,留着一條縫。唐栀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走過去,想把水果盤放在門口的矮櫃上。剛走近,就聽到裏面傳來秦津銳的聲音,很輕,帶着笑意:“沒想到你還會寄信……那邊的天氣還好嗎?”
他在跟誰說話?應該是在對着信紙自言自語吧。唐栀心裏有點酸,卻還是放輕腳步,把水果盤放在矮櫃上,轉身想走。
就在這時,書房裏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接着是秦津銳的動作聲——他好像在小心翼翼地折信紙。唐栀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透過門縫,看到他把折好的信紙放進了貼身的皮夾裏,皮夾是黑色的,邊緣已經有點磨損,是他一直帶在身上的那個。
他收拾好信封,轉身就要出來。唐栀趕緊往後退了兩步,假裝剛走到這裏。秦津銳看到她,眼神裏的溫柔還沒完全褪去,卻又很快恢複了平時的平淡:“水果放下了?”
“嗯。”唐栀點點頭,沒敢看他的眼睛,“那我先下去了。”
他“嗯”了一聲,邁步走出書房,往樓梯口走。唐栀看着他的背影,心裏滿是疑惑——沈靜雅在信裏寫了什麽?她什麽時候回來?她回來後,自己該怎麽辦?
就在她準備轉身回廚房時,眼角的餘光瞥見書房門口的地上,掉了一張小小的東西。她彎腰撿起來,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是一張三寸大小的照片,邊緣有點磨損,顯然被人夾在信封裏很久了。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色連衣裙,站在一片櫻花樹下,笑容燦爛,眉眼彎彎,正是唐栀在婚禮照片上看到的沈靜雅。她的手裏拿着一個布偶熊,布偶熊的耳朵缺了一塊,和小寶那個洗得發白的布偶熊,居然有幾分相似。
唐栀攥緊照片,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白。她擡頭看向秦津銳消失的樓梯口,心裏的不安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沈靜雅寄來了信,還寄來了照片,是不是意味着,她快要回來了?
秦津銳那麽珍視這封信和照片,等沈靜雅回來,他會不會立刻跟自己離婚?小寶的身份,又該怎麽辦?
無數個疑問在她腦子裏打轉,讓她站在原地,半天都沒動。陽光依舊溫暖,可她卻覺得,剛才那短暫的平靜,好像被這封突如其來的信,徹底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