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的白粥稀得能照見人影,碗裏隻有兩根蔫掉的鹹菜,小寶扒了兩口就放下勺子,小嘴撅得老高:“媽媽,我還餓,能不能再要個饅頭呀?”
唐栀剛想開口,李秀蓮的筷子就“啪”地拍在桌上:“餓什麽餓?秦家的糧不是白吃的!你媽媽每天就繡那點東西,幹不了重活,哪有資格吃那麽多?”
秦津岚坐在旁邊,舀了勺自己碗裏的肉松(隻有她和李秀蓮的碗裏有),故意誇張地嚼着:“就是,小寶,别慣着你媽媽,她要是多幹點活,咱們就能多吃點好的了。”
小寶攥着小勺子,眼圈有點紅,卻沒敢再說話。唐栀把自己碗裏僅有的半塊紅薯推給小寶,輕聲說:“先吃紅薯墊墊,中午媽媽給你找好吃的。”
“你還想找好吃的?”李秀蓮冷笑一聲,放下碗起身,“廚房的肉和雞蛋我都鎖起來了,以後每天就隻有稀飯鹹菜,想多吃?除非你把後院的雜草全除了,再把閣樓的舊箱子都搬下來整理好!”
唐栀的心沉了沉——她知道李秀蓮是故意的,秦津銳一走,就想用克扣口糧的辦法逼她服軟,甚至逼她主動提離婚。可她不能走,她還沒攢夠離開的錢,還沒參加高考。
飯後,唐栀去廚房想燒點熱水,卻發現米缸的蓋子被換了新鎖,油桶和鹽罐也被收進了櫃子裏,連柴火都堆在院外,得跟老張要才能拿。王嬸偷偷塞給她一個煮雞蛋,壓低聲音說:“栀栀,你拿着,别讓老太太看到。她昨天跟老張說,以後除了做飯,不準給你多拿一粒米。”
“謝謝您,王嬸。”唐栀接過雞蛋,心裏暖了點,卻很快又涼了——這一個雞蛋,根本不夠她和小寶吃。
“我再幫你偷偷買點火腿腸吧?”王嬸看着她,眼神裏滿是心疼,“放在我房間,你晚上過來拿。”
“不用了,王嬸。”唐栀搖搖頭,“要是被媽發現,您會被罵的。我自己有辦法。”
她想起張廠長預付的五千塊設計費,還藏在花房的鐵盒裏。下午趁李秀蓮和秦津岚去逛街,她讓王嬸幫忙照看小寶,自己悄悄去了附近的超市——買了大米、面粉、雞蛋、火腿腸,還有一個迷你小電鍋(能插在花房的插座上用),裝在黑袋子裏,用繡線蓋着,偷偷帶回了花房。
晚上,等小寶睡熟了,唐栀拎着袋子溜進花房。她把小電鍋放在木桌上,接好電源,倒了點水,等水開了,下了一小把面條,又打了個雞蛋,撒了點蔥花。香味很快飄滿了花房,她看着鍋裏翻滾的面條,心裏踏實多了——以後,她和小寶就能在花房裏開小竈,不用再吃李秀蓮的冷飯冷菜。
“媽媽,好香呀!”不知什麽時候,小寶醒了,揉着眼睛站在花房門口,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唐栀趕緊把他拉進來,關上門:“小寶怎麽醒了?是不是聞到香味了?”
“嗯!”小寶點頭,湊到桌前,看着鍋裏的面條,“媽媽,我們在這兒做飯,奶奶會不會發現呀?”
“不會的,這裏沒人來。”唐栀摸了摸他的頭,把面條盛出來,放了點醬油,“快吃吧,吃完媽媽帶你回去睡覺。”
小寶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點湯,卻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媽媽做的面條真好吃,比奶奶做的香!”
“那以後媽媽每天晚上都給你做,好不好?”唐栀看着他,心裏滿是愧疚——要是她能早點賺錢,小寶就不用跟着她受委屈了。
“好!”小寶用力點頭,又想起什麽,小聲說,“媽媽,我們以後能不能一直在這裏做飯呀?這裏好暖和,比房間裏舒服。”
唐栀的鼻子一酸,趕緊點頭:“能,等媽媽再賺點錢,就帶小寶去一個隻有我們倆的地方,每天都給你做好吃的。”
就在這時,花房外傳來腳步聲,唐栀趕緊關掉小電鍋的電源,把碗藏在桌下。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門口,是王嬸的聲音:“栀栀,是我,我給你帶了點青菜。”
唐栀打開門,王嬸手裏拿着一把青菜,小聲說:“我在廚房摘的,沒讓老太太看到。你用這個煮面條,更有營養。對了,我剛才看到岚岚在院子裏晃,你小心點,别讓她發現這裏。”
“我知道了,謝謝您。”唐栀接過青菜,心裏感激——在秦家,隻有王嬸一直真心幫她。
王嬸走後,唐栀把青菜洗幹淨,又給小寶煮了點青菜湯。小寶喝着湯,突然說:“媽媽,我們把好吃的藏起來,不讓奶奶和姑姑發現,好不好?”
“好。”唐栀笑着點頭,把剩下的大米和面粉藏進鐵盒裏,又把小電鍋放在桌下的木闆下——這裏,就是她和小寶的秘密基地,是她們在秦家唯一能安心吃飯、安心生活的地方。
她知道,李秀蓮的刁難還會繼續,甚至可能更過分。但她不怕,她有自己的錢,有自己的秘密基地,還有小寶的陪伴。隻要再堅持一段時間,等她參加完高考,拿到更多的設計費,就能帶着小寶離開這個讓她受夠了委屈的地方,去過真正屬于她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