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的陽光正好，唐栀坐在床邊，正幫秦津銳核對高考數學的最後一套模拟卷答案。秦津銳靠在床頭，手指點着其中一道大題：“這道題的第二問，你用的方法有點複雜，其實可以用導數求最值，更簡單。”

“導數我還沒複習到，等下周看完這章再試試。”唐栀把錯題标上紅圈，剛想把卷子收起來，病房門突然被推開，張廠長拎着個黑色公文包，風塵仆仆地走進來，西裝袖口還沾着點灰塵，顯然是剛從工廠趕過來。

“唐小姐！秦先生！”張廠長一進門就笑，聲音洪亮，手裏舉着張打印紙，“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唐栀愣了一下，放下卷子起身：“張廠長，您怎麽來了？是設計稿有問題嗎？”

“沒問題！太沒問題了！”張廠長快步走到桌邊，把打印紙遞過來，“你設計的‘新青年’系列，首周就賣了三千件！門店都斷貨了，總部催着要下一批設計，還說要把這個系列當春季主打！”

唐栀接過打印紙，上面是銷量報表，紅色的數字格外醒目——“紫藤花連衣裙：1200件，蝴蝶襯衫：980件，蘇繡半身裙：820件”，總銷量剛好三千。她的手有點抖，反複看了兩遍，才敢相信：“真的賣了這麽多？”

“比真金還真！”張廠長拍了拍公文包，從裏面拿出一份紅色封皮的合同，推到唐栀面前，“這是我們廠的正式設計師聘用合同，月薪八千，還能拿銷售提成——每賣出一件你設計的衣服，給你提兩塊錢。合同期三年，你要是願意，現在就能簽。”

唐栀看着合同封皮上“XX服裝廠設計師聘用合同”的燙金字，還有下面蓋着的紅色公章，心跳突然快了起來。她之前跟張廠長簽的是臨時合作協議，沒想到這次直接成了正式聘用，月薪八千，比她之前在流水線打工時，三個月賺的還多。

“張廠長，這……是不是太突然了？”唐栀有點不敢接，轉頭看向秦津銳，眼神裏帶着點詢問。

秦津銳拿起合同，翻開看了幾頁，手指在條款上慢慢劃着：“合同條款很規範，明确了設計版權歸屬，還有提成的計算方式，沒有陷阱。”他擡頭看向唐栀，語氣帶着支持，“如果你想簽，就簽，這是你應得的。”

“可不是嘛！”張廠長趕緊接話，“唐小姐，你這設計有特色，把蘇繡和現代服裝結合得正好，年輕人喜歡，中年人也覺得雅緻。我們廠長說了，隻要你願意，以後還能給你成立專屬設計小組，讓你帶徒弟！”

唐栀看着合同，又看了看秦津銳鼓勵的眼神，心裏的猶豫慢慢散了。她拿起筆，剛想在乙方那欄簽字，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一聲輕哼——是李秀蓮的聲音。

唐栀擡頭，就見李秀蓮拎着個保溫桶站在門口，沈靜雅跟在後面，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顯然，剛才張廠長說的“月薪八千”“正式合同”，她們都聽到了。

“喲，這是在談生意呢？”李秀蓮走進來，眼神掃過桌上的合同，語氣帶着嘲諷，“唐栀，你嫁進秦家，不愁吃不愁穿，還簽什麽設計師合同？是覺得秦家給你的錢不夠花，還是想借着這個名頭，往外跑？”

沈靜雅趕緊上前，扶着李秀蓮的胳膊，語氣“溫柔”卻帶着刺：“阿姨，您别生氣，唐小姐可能就是想找點事做，補貼家用。不過這服裝廠的工作，會不會太辛苦？唐小姐還要複習高考，别累壞了身體，耽誤了照顧津銳。”

張廠長聽出話裏的不對勁，皺了皺眉：“這位女士，唐小姐是我們廠請來的優秀設計師，她的設計幫我們賺了大錢，這份合同是她應得的。而且我們尊重她的時間，高考前隻需要每月交兩套設計稿，不耽誤她複習。”

“應得的？”李秀蓮冷笑一聲，走到桌邊，伸手想把合同拿起來，“她一個農村媳婦，能設計出什麽好東西？我看就是你們想騙她幹活，給點小錢就打發了！”

“媽！”秦津銳突然開口，聲音帶着點冷意，“合同是正規的，張廠長是我認識的人，不會騙唐栀。而且唐栀靠自己的本事賺錢，沒什麽不對，您别太過分。”

李秀蓮被秦津銳怼得一愣，不敢相信兒子會幫唐栀說話，臉色更難看了：“我過分？我是爲了你好！她要是當了什麽設計師，整天往外跑，誰照顧你？誰給秦家生孫子？”

唐栀握着筆的手緊了緊，擡頭看向李秀蓮，語氣平靜卻堅定：“媽，我簽了合同，也會好好照顧先生；我複習高考，也不會耽誤繡活。至于生孩子，我之前說過，要等我考上大學再說，這是我的底線。”

張廠長看這情況，趕緊打圓場：“秦夫人，您别擔心，我們給唐小姐的待遇很優厚，她要是沒時間，也可以在家辦公，不用天天去工廠。而且唐小姐這麽有才華，以後肯定能幫秦家争光。”

沈靜雅站在旁邊，看着唐栀手裏的合同，眼神裏的嫉妒藏不住——她原本以爲唐栀隻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農村女人，靠秦津銳過日子，沒想到現在不僅要考大學，還成了正式設計師，月薪八千，比她的零花錢還多。

唐栀沒再理會她們，低頭在合同乙方那欄，認真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唐栀”兩個字，寫得工整又有力。張廠長拿起合同，滿意地笑了：“太好了！唐小姐，我們明天就把第一個月的工資打給你，後續的設計需求，我讓助理發你微信。”

他收拾好合同，跟秦津銳打了個招呼，就匆匆離開。病房裏隻剩下唐栀、秦津銳，還有臉色難看的李秀蓮和沈靜雅。

李秀蓮盯着唐栀手裏的合同副本，咬牙說：“你等着！我倒要看看，你這設計師能當多久！”說完，拎着保溫桶，氣沖沖地走了。沈靜雅看了唐栀一眼，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開口，跟着李秀蓮離開了。

病房裏重新安靜下來。秦津銳看着唐栀手裏的合同，笑了笑：“恭喜你，唐設計師。”

唐栀擡頭，也笑了，眼睛裏亮着光：“謝謝，也謝謝你剛才幫我說話。”

陽光落在合同上，紅色的封皮泛着暖光，唐栀摸着自己簽的名字，心裏第一次覺得，離自己想要的生活，又近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