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院子裏的紅燈籠全亮了,映得青磚地泛着暖光。賓客們穿着體面,三三兩兩站在院裏聊天,笑聲混着酒杯碰撞的脆響,飄得滿院都是。王嬸和廚師忙着從廚房端菜,托盤裏的糖醋魚、紅燒肉冒着熱氣,香氣勾得人直咽口水——老太太的八十大壽,總算熱熱鬧鬧開席了。
“津銳,這邊!”沈靜雅的聲音從人群裏傳出來,帶着刻意的甜。她穿了件正紅色的旗袍,領口綴着珍珠,頭發挽成發髻,插着支金步搖,走過來時,步搖上的珠子晃得人眼暈。她自然地走到秦津銳身邊,伸手想挽他的胳膊,卻被秦津銳不動聲色地避開,轉而遞了杯果汁給她。
“靜雅姐,你今天真漂亮。”旁邊的親戚笑着起哄,“跟津銳站一起,真是郎才女貌,看着就般配!”
沈靜雅的臉瞬間紅了,卻沒否認,隻是低下頭,故作嬌羞地說:“張阿姨别取笑我了,我就是來給奶奶賀壽的,跟津銳就是朋友。”嘴上這麽說,眼神卻往秦津銳身上瞟,等着他接話。
秦津銳沒接茬,隻是舉着酒杯,對張阿姨笑了笑:“張阿姨,您快坐,菜要上齊了。靜雅是來賀壽的,别亂說,我已經結婚了。”他的話很輕,卻帶着不容錯辨的距離,讓沈靜雅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唐栀這時從屋裏走出來,手裏牽着小寶,身上穿了件淺米色的連衣裙,沒戴首飾,隻在領口别了朵小小的白茉莉——是早上小寶摘給她的。她剛幫王嬸把老太太的壽桃端上桌,額角還沾着點薄汗,看起來安靜又清爽,跟沈靜雅的豔麗形成了鮮明對比。
“媽媽,太奶奶說想你了。”小寶拉着唐栀的手,往老太太那邊拽,“太奶奶還問你繡的壽星圖呢,說要早點看。”
“好,等會兒敬酒的時候,咱們就把壽禮給太奶奶。”唐栀蹲下來,幫小寶理了理衣領,指尖溫柔地擦去他嘴角沾的糖渣——剛才小寶偷偷吃了塊棗泥糕,沒擦嘴。
這一幕落在李秀蓮眼裏,她手裏的茶杯捏得更緊了。沈靜雅悄悄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阿姨,張廠長來了,在門口跟秦叔叔聊天呢,等會兒敬酒到第三輪,咱們就按計劃來。”
李秀蓮點點頭,眼神掃過沈靜雅身上的紅旗袍,又看向角落裏的唐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今天絕不會讓她好過。你看她那窮酸樣,跟你站一起,簡直是雲泥之别,津銳早該看清她了。”
“阿姨過獎了。”沈靜雅笑着,眼神卻往秦津銳那邊飄——秦津銳正朝着唐栀走去,手裏端着杯溫水,走到唐栀身邊,把水遞過去:“剛忙完?喝點水,别累着。小寶,别總拉着媽媽,讓媽媽歇會兒。”
“爸爸!”小寶松開唐栀的手,撲到秦津銳懷裏,“爸爸,剛才張奶奶說靜雅阿姨跟你般配,我跟她說你是我媽媽的,她還笑我!”
秦津銳抱着小寶,摸了摸他的頭,看向唐栀,眼裏滿是歉意:“别聽他們亂說,我已經跟張阿姨解釋了。”
唐栀接過水杯,笑了笑:“沒事,都是親戚,随口說說而已。咱們快去給奶奶敬酒吧,别讓奶奶等急了。”她沒提沈靜雅,也沒提剛才的起哄,隻是平靜地轉移了話題——她不想在壽宴上鬧不愉快,不想讓老太太煩心。
兩人牽着小寶,往老太太那邊走。沈靜雅看着他們的背影,指甲幾乎掐進掌心,李秀蓮拍了拍她的胳膊,小聲說:“别急,好戲還在後頭。等會兒拿出證據,看她還怎麽裝無辜。”
院門口,張大海正跟秦振國聊天,眼神卻時不時往唐栀那邊瞟,手裏攥着沈靜雅提前給他的“台詞卡”,心裏既緊張又興奮——隻要今天幫沈靜雅搞垮唐栀,他就能升廠長,還能拿到十萬塊,這買賣太值了。
“開席喽!”廚師的聲音打破了院裏的喧鬧,幾張圓桌被擺得滿滿當當,賓客們紛紛入座。老太太被扶到主位上,秦振國和李秀蓮坐在她兩邊,秦津銳帶着唐栀和小寶,坐在老太太旁邊的位置,沈靜雅則被安排在秦津銳對面,正好能清楚地看到他們。
菜一道接一道上桌,糖醋魚的酸甜、紅燒肉的油香、清蒸蝦的鮮,飄得滿桌都是。老太太看着滿桌菜,又看了看身邊的唐栀,笑着說:“栀栀,你準備的壽禮呢?奶奶都等不及想看了。”
“等會兒敬酒的時候再給您,保證是驚喜。”唐栀笑着幫老太太夾了塊軟嫩的豆腐,“奶奶,您多吃點這個,補鈣。”
李秀蓮看着這一幕,心裏的火氣更旺了,她放下筷子,對沈靜雅使了個眼色——第三輪敬酒,快開始了。沈靜雅會意,端起酒杯,笑着站起來:“各位長輩,我先敬大家一杯,祝奶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賓客們紛紛端杯回應,氣氛熱鬧起來。沒人注意到,李秀蓮悄悄從圍裙口袋裏摸出那個紅封,裏面裝着那張放大的“親密”照片;也沒人注意到,張大海放下酒杯,眼神緊緊盯着唐栀,等着沈靜雅開口“搭戲”。
唐栀端着果汁,正準備跟秦津銳一起給老太太敬酒,卻沒看到,李秀蓮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那抹殘忍的微笑,越來越深——她期待已久的“審判”,終于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