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的院子裏飄着紅燈籠的影子,王嬸踩着梯子,把最後一串燈籠挂在屋檐下,橘色的光落在青石闆上,暖得像團棉花。廚房裏傳來切菜的聲響,廚師正忙着準備壽宴的食材,油香混着醬油的鹹鮮,飄得滿院都是——明天就是老太太八十大壽,整個秦家都在忙着布置,唯獨客廳裏的氣氛,透着股說不出的緊繃。
李秀蓮坐在沙發上,手裏翻着壽宴的賓客名單,指尖卻在“張大海”的名字上反複摩挲。沈靜雅坐在她身邊,端着杯花茶,聲音壓得極低:“阿姨,照片我已經讓相館放大了,裝在紅封裏,到時候敬酒時拿出來,保證所有人都能看見。張廠長那邊我也确認了,他會提前半小時到,假裝是來賀壽,實際上是幫咱們作證。”
“做得好。”李秀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名單扔在茶幾上,“上次津銳護着她,振國還說我不講理,這次有照片有證人,看他們還怎麽護!我要讓所有親戚都知道,唐栀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配不上我們秦家!”
“阿姨放心,”沈靜雅的眼神裏閃着算計的光,“到時候我先開口問張廠長,爲什麽會跟唐栀在咖啡館‘見面’,他再順着說幾句‘合作’的話,故意說得含糊,讓大家以爲他們關系不一般。您再把照片拿出來,唐栀就算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李秀蓮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口,心裏的得意壓都壓不住——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從唐栀嫁進秦家那天起,她就沒順眼過這個“農村媳婦”,現在終于有機會把她趕出去,讓沈靜雅這種“門當戶對”的姑娘,留在秦家當兒媳。
“對了,老太太那邊……”沈靜雅突然想起什麽,語氣有點猶豫,“老太太一直護着唐栀,要是她當場幫唐栀說話,怎麽辦?”
“她護也沒用!”李秀蓮放下茶杯,聲音提高了點,又趕緊壓低,“證據擺在眼前,賓客都看着,她總不能爲了護着一個外人,讓秦家在親戚面前丢盡臉面吧?再說,振國也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他最看重‘門風’。”
兩人正密謀着,院門口傳來小寶的笑聲。李秀蓮趕緊把藏在沙發下的照片封起來,塞進圍裙口袋裏;沈靜雅也端起花茶,假裝在看窗外的燈籠,眼神卻悄悄瞟向門口。
唐栀牽着小寶走進來,手裏拎着個木盒子,裏面是她繡了半個月的壽禮——一幅壽星圖,壽星的衣擺上繡着小寶畫的小老虎,老虎旁邊還繡了幾顆小小的糖葫蘆,是老太太平時最愛吃的。
“媽,靜雅姐,你們在聊什麽呢?”唐栀笑着打招呼,把木盒子放在茶幾上,“我把給奶奶的壽禮帶來了,明天再打開給她驚喜。”
“還能聊什麽,不就是壽宴的事。”李秀蓮的語氣冷冰冰的,沒看那個木盒子,“你别以爲弄點小玩意兒,就能讨老太太歡心,壽宴上别出幺蛾子,就是對她最大的孝順。”
唐栀愣了一下,沒明白李秀蓮爲什麽突然又針對她,卻沒跟她計較,隻是笑着摸了摸小寶的頭:“小寶,跟奶奶和靜雅阿姨說,我們今天去買了奶奶愛吃的棗泥糕。”
“奶奶愛吃棗泥糕!”小寶舉起手裏的油紙袋,聲音響亮,“媽媽說,明天壽宴上,讓廚師爺爺也做一個大大的棗泥糕,給太奶奶祝壽!”
沈靜雅勉強笑了笑,伸手想摸小寶的頭,卻被小寶躲開了——小寶還記得,上次這個阿姨偷偷掐過他的胳膊,說他是“野孩子”。沈靜雅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有點難看,卻隻能收回手,假裝整理頭發。
唐栀沒注意到沈靜雅的尴尬,轉身走進廚房,想跟廚師說棗泥糕的事。她沒看到,身後李秀蓮和沈靜雅交換了個眼神,滿是算計;也沒聽到,沈靜雅小聲對李秀蓮說:“明天一定要讓她好看,讓她再也沒臉待在秦家。”
晚上,秦津銳下班回來,看到唐栀坐在書桌前,還在給壽星圖繡最後幾針。台燈的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指尖捏着繡花針,動作輕柔又專注。
“還沒繡完?”秦津銳走過去,拿起桌上的畫框,框裏的壽星圖栩栩如生,小老虎歪着腦袋,糖葫蘆亮晶晶的,一看就用了心,“真好看,媽肯定喜歡。”
“還差最後幾針,繡完就裝框。”唐栀擡起頭,眼裏滿是笑意,“你看,這小老虎是小寶畫的,我照着繡下來的,媽平時最疼小寶,看到這個肯定開心。”
秦津銳坐在她身邊,輕輕幫她捏了捏肩膀:“别繡太晚,累着眼睛。明天壽宴人多,你要是忙不過來,就跟我說,我幫你。”
“不用,我能行。”唐栀搖搖頭,繼續繡針,“你明天要陪親戚喝酒,照顧好自己就行。對了,張廠長今天給我打電話,說要去壽宴賀壽,還說之前的童裝訂單,想在壽宴後再跟我細談,你覺得我該跟他談嗎?”
秦津銳皺了皺眉,他對張大海沒好感,總覺得那個人眼神不正:“要是談工作,就找個公開的地方,别單獨跟他待着。要是他對你有什麽不規矩的,就跟我說,我來處理。”
“我知道啦。”唐栀笑着點頭,心裏暖暖的——有秦津銳在,她總覺得很踏實,不管遇到什麽事,都有人幫她撐腰。
她繡完最後一針,放下繡花針,伸了個懶腰:“終于繡完了!明天就能給媽驚喜了!”秦津銳拿起畫框,仔細看了看,笑着說:“不止是驚喜,還是最特别的壽禮,比那些買的禮品有心意多了。”
唐栀靠在秦津銳懷裏,看着框裏的壽星圖,想象着明天老太太開心的樣子,心裏滿是期待。她不知道,一場針對她的風暴,正在悄悄醞釀;更不知道,李秀蓮和沈靜雅,已經準備好了“證據”,等着在明天的壽宴上,讓她身敗名裂。
而此刻的客廳裏,李秀蓮正把放大的照片拿出來,對着燈光看了又看,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她仿佛已經看到,明天唐栀在賓客面前,臉色慘白、說不出話的樣子;看到秦津銳失望的眼神;看到自己終于能把這個“不檢點”的媳婦,趕出秦家的場景。
壽宴的燈籠還在院裏亮着,暖得像個騙局。唐栀在房間裏,抱着秦津銳的胳膊,小聲聊着明天的壽宴;而客廳裏的李秀蓮和沈靜雅,正握着那所謂的“證據”,等着一場精心策劃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