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雅沒等老太太再開口,就把照片往旁邊的張阿姨手裏遞:“張阿姨,您看看,這不是談工作的樣子吧?”張阿姨接過照片,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眉頭慢慢皺起來,歎了口氣,小聲跟旁邊的李叔叔嘀咕:“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挺老實的姑娘,怎麽會……”
照片像燙手的山芋,在賓客間快速傳閱。有人低頭盯着照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邊緣;有人看完後立刻把照片遞出去,像沾了什麽髒東西;還有人一邊看,一邊偷偷瞟唐栀,眼神裏的鄙夷和不屑毫不掩飾。
“啧啧,這角度,說沒貓膩誰信啊?”
“秦營長也太慘了,娶個這樣的媳婦,以後怎麽在部隊擡頭?”
“我早就說農村來的姑娘靠不住,現在應驗了吧?”
竊竊私語像蚊子一樣,嗡嗡地在客廳裏轉,鑽進唐栀的耳朵裏。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紅印,卻沒覺得疼——心裏的悶痛比手上的疼,重多了。小寶緊緊抱着她的腿,小腦袋埋在她的裙擺裏,小聲哭:“媽媽,他們爲什麽說你壞話……我害怕……”
唐栀彎腰,輕輕摸了摸小寶的頭,聲音很輕卻很穩:“小寶不怕,媽媽沒做錯事,很快就沒事了。”她沒看那些指指點點的賓客,也沒看煽風點火的沈靜雅和李秀蓮,隻是慢慢擡起頭,目光落在秦津銳身上。
秦津銳正站在她身邊,一隻手護着她的後背,另一隻手緊緊攥着拳頭,眼神冷得能凍住人。他聽到賓客的議論,剛想開口反駁,卻感覺到唐栀的目光,轉頭時,正好對上她的眼睛。
唐栀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委屈的眼淚,沒有憤怒的火焰,隻有一片清澈的信任,像在說“我相信你”。秦津銳的心猛地一軟,剛才的怒火瞬間被壓下去,他反手握住唐栀的手,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輕輕松了口氣。
“都閉嘴!”秦津銳的聲音不大,卻帶着軍人特有的威嚴,客廳裏的議論聲瞬間停了,所有人都看向他,“一張角度奇怪的照片,幾句沒憑沒據的話,就能定一個人的罪?你們誰親眼看到唐栀做了不該做的事?誰有證據證明她說了那些話?沒有證據就亂嚼舌根,這就是你們的教養?”
賓客們被問得啞口無言,張阿姨低下頭,不敢再看秦津銳的眼睛;李叔叔幹咳兩聲,把目光移到窗外;剛才議論最兇的幾個親戚,也紛紛閉上嘴,假裝整理衣服。
李秀蓮見狀,立刻跳出來:“津銳!你怎麽還幫她說話!張廠長都作證了,照片也在這兒,這還不夠嗎?你是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湯,連是非都分不清了!”
“證據?張廠長的話能算證據嗎?”秦津銳冷笑一聲,看向縮在角落的張大海,“張廠長,你說唐栀約你,還跟你抱怨我,那你說說,她約你的時候,是怎麽聯系你的?電話還是微信?聊天記錄呢?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張大海的臉瞬間白了,手忙腳亂地摸口袋,嘴裏支支吾吾:“我……我沒存聊天記錄,删了……”
“删了?這麽巧?”秦津銳步步緊逼,“你說談工作,那工作内容是什麽?訂單編号多少?客戶是誰?這些總該記得吧?”
張大海的額頭冒出汗,嘴唇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根本沒什麽訂單,都是沈靜雅編的,哪能答得上來?
沈靜雅趕緊幫腔:“津銳,你别爲難張廠長了!他就是老實人,記不住這些細節很正常!重點是照片,照片總不會假吧!”
“照片是不假,但角度是刻意的。”唐栀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那天在咖啡館,張廠長說有童裝訂單找我合作,我看了他給的需求,覺得不合适,就想走。他突然湊過來,假裝指圖紙上的條款,我下意識往後躲,沒想到被人拍了照片,還故意選了這種角度。”
她頓了頓,看向沈靜雅,眼神裏多了點冷意:“沈小姐,那天你說你路過咖啡館,看到我跟張廠長‘笑得開心’,可我記得,那天咖啡館門口在修路,你開車根本進不來,怎麽‘路過’?還有,你說我跟你抱怨津銳,可我上個月到現在,隻見過你兩次,一次是在秦家,一次是在補習班門口,都沒跟你說過超過三句話,怎麽跟你抱怨?”
沈靜雅的臉瞬間紅了,又白了,手指緊緊攥着旗袍的下擺,眼神慌得像漏了底的桶——她沒想到唐栀會記得這麽清楚,連“修路”這種細節都沒放過!
賓客們也聽出了不對勁,開始小聲議論:“對啊,上周咖啡館門口是在修路,開車确實進不去!”
“沈小姐這話有問題啊,不會是故意編的吧?”
“張廠長也答不上來工作的事,該不會是他們合起夥來污蔑唐栀吧?”
風向慢慢變了,原本鄙夷的眼神,漸漸變成了懷疑,落在沈靜雅和張大海身上。李秀蓮看着這一幕,急得跳腳,卻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唐栀的話太有道理,她根本找不到漏洞。
唐栀沒再看其他人,隻是重新看向秦津銳,眼神裏的信任更濃了。秦津銳握緊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用眼神告訴她“别怕,有我”。在這場滿是指責和懷疑的風暴裏,他們不需要向所有人辯解,隻要彼此信任,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