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雅的指節泛着白。
她盯着桌上的定制單。
紙頁上的紅章很刺眼。
“這……這說不定是假的!”她突然喊出聲。
聲音裏帶着顫。
“品牌方的章,随便刻一個就能仿!”
唐栀沒動。
隻是把手機遞過去。
“上面有品牌方的官網鏈接。”她的聲音很穩,“你可以現在查。”
“查定制編号,查設計師名字。”
沈靜雅的手懸在半空。
沒敢碰那部手機。
會議室裏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疑惑,有審視。
李總清了清嗓子。
“靜雅,”他的語氣沉了沉,“要是真沒問題,查一下也無妨。”
沈靜雅的臉更白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
後背撞到椅子。
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我……我沒必要查!”她強撐着,“唐栀就是想栽贓我!”
“栽贓你什麽?”
唐栀往前一步。
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
“栽贓你P圖,還是栽贓你想僞造證據?”
沈靜雅的嘴唇動了動。
沒說出話。
她的手在身側攥得更緊。
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
王助理小聲開口:“沈小姐,要是光影和角度都有問題……”
“那這照片确實不太對。”
“不對也不是我弄的!”沈靜雅猛地打斷他。
聲音尖了些。
“說不定是别人弄的,故意放在我桌上!”
“我也是受害者!”
唐栀挑了下眉。
“别人?”她重複這兩個字。
“誰會特意弄張假照片,放在你桌上?”
“又誰會知道,你會拿着它來這裏?”
沈靜雅張着嘴。
喉嚨裏像堵了東西。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會議室裏靜得可怕。
隻有空調的風在吹。
吹得桌上的照片邊角輕輕晃。
就在這時——
門口突然傳來争吵聲。
“讓開!我要進去!”
是個男人的聲音。
很急躁。
“先生,裏面在開會,不能進!”保安的聲音跟着響起。
“開會也得進!我有急事!”
“再攔着我,我就硬闖了!”
會議室裏的人都轉頭看門口。
沈靜雅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慌。
“别……别讓他們進來!”她突然對門口喊。
聲音裏滿是急切。
可已經晚了。
“砰”的一聲。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兩個男人闖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人穿着藍色工裝。
袖口沾着點灰。
臉膛黝黑,額角冒着汗。
是服裝廠的張廠長。
後面跟着的男人,個子矮些。
西裝皺巴巴的。
領帶歪在一邊。
眼睛通紅,像是沒睡好。
正是照片裏和唐栀“挨得近”的副廠長——老周。
李總皺起眉。
“張廠長?”他站起身,“你怎麽來了?”
張廠長沒顧上李總。
他的目光掃過會議室。
最後落在沈靜雅身上。
“沈小姐!”他往前邁了兩步。
語氣又急又沉。
“你到底什麽意思?”
沈靜雅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她往後縮了縮。
“我……我不認識你!”
“你别亂說話!”
張廠長愣了愣。
随即笑了。
笑聲裏滿是諷刺。
“不認識我?”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
往桌上一拍。
“上周三,在咖啡館,你跟我談的合作。”
“你說隻要我配合,就給我們廠加三成訂單。”
“現在訂單呢?影子都沒見着!”
會議室裏的人都愣住了。
目光在沈靜雅和張廠長之間轉來轉去。
唐栀站在一邊。
沒說話。
隻是安靜地看着。
沈靜雅的手在發抖。
她指着張廠長。
“你胡說!我沒跟你談過合作!”
“你就是唐栀找來的托兒!”
“托兒?”張廠長氣得臉通紅。
他把那張紙推到沈靜雅面前。
“這是你當時簽的意向書!”
“上面有你的簽名!你自己看!”
沈靜雅的目光落在紙上。
簽名的字迹很眼熟。
是她的。
可她現在隻想否認。
“不是我簽的!是你仿的!”她喊着。
聲音裏的底氣越來越弱。
就在這時——
一直沒說話的老周突然往前沖了一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靜雅。
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
“沈小姐!”他的聲音又急又響。
在安靜的會議室裏炸開。
“你不能不認啊!”
“你答應我的事,還沒兌現呢!”
沈靜雅的身子猛地一顫。
她猛地轉頭看向老周。
眼神裏滿是驚恐。
“你……你别說話!”她慌慌張張地喊。
“我沒答應你任何事!”
“你怎麽能這麽說?”老周急得直跺腳。
他往前又走了兩步。
幾乎要湊到沈靜雅面前。
“你上周跟我說,隻要我配合拍張照片……”
“就幫我升廠長!還讓我老婆進總公司當文員!”
“現在照片拍了,你怎麽不認賬了?”
會議室裏瞬間炸了。
“拍照片?什麽照片?”
“難道就是桌上這張?”
“沈小姐真的找副廠長演的戲?”
議論聲嗡嗡響起。
沈靜雅的臉從白變成青。
又從青變成灰。
她張着嘴。
想說什麽。
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李總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盯着沈靜雅。
“靜雅,他說的是真的?”
沈靜雅的身子晃了晃。
她扶着桌子才站穩。
“不……不是真的!”她的聲音細若蚊蚋。
“是他撒謊!是他們聯合起來害我!”
老周急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屏幕亮着。
是聊天記錄的截圖。
“你看!”他把手機舉起來。
“這是你跟我的聊天記錄!”
“你說‘照片拍好就給你好處’,你還說‘不會讓你吃虧’!”
“這些都是證據!”
沈靜雅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瞳孔猛地收縮。
她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抖。
“不……不是我的号!”她還在掙紮。
“是别人盜了我的号!”
“盜号?”張廠長冷笑一聲。
“那上周跟我簽意向書的人,也是盜号的?”
“還是說,跟你見面的人,是别人假扮的?”
沈靜雅的嘴張着。
沒了聲音。
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貼在衣服上,很不舒服。
會議室裏的議論聲更大了。
有人拿出手機,對着聊天記錄拍照。
有人在小聲讨論。
“原來真是沈小姐弄的假照片。”
“爲了栽贓唐栀,竟然還找了副廠長配合。”
“太吓人了,這心思也太重了。”
沈靜雅聽着這些話。
頭越來越暈。
她感覺天旋地轉。
就在她快要站不住的時候——
老周突然上前一步。
他抓住沈靜雅的胳膊。
手指攥得很緊。
“沈小姐!”他的聲音裏滿是急切。
還有一絲哀求。
“你不能不認啊!”
“我爲了配合你,跟張廠長鬧僵了!”
“我老婆還等着進總公司!”
“你答應我的事,到底什麽時候兌現啊!”
沈靜雅猛地想甩開他的手。
可老周攥得太死。
她甩不開。
隻能眼睜睜看着周圍的人。
看着他們眼裏的鄙夷和嘲諷。
看着李總沉得能滴出水的臉。
看着唐栀平靜無波的目光。
她的嘴唇哆嗦着。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周還在喊。
聲音越來越大。
“沈小姐!你說啊!你答應我的事!”
“你不能騙我啊!”
這聲喊在會議室裏回蕩。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沈靜雅身上。
等着她的回答。
沈靜雅的身子晃了晃。
終于支撐不住。
朝着旁邊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