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的台燈亮着。

暖黃的光，圈出一小片溫柔的區域。

唐栀坐在書桌前。

面前攤着一本數學課本。

紙頁邊緣卷得厲害。

是被反複翻看過的痕迹。

她手裏握着一支藍筆。

筆尖懸在題旁，半天沒落下。

眉頭輕輕皺着，像是遇到了難題。

腳步聲從樓梯傳來。

很輕。

唐栀擡頭看。

秦津銳走了進來。

手裏端着一杯熱可可。

杯壁上凝着水珠，順着杯身往下滑。

“在做題？”他走到書桌邊，把熱可可放在她手邊。

“嗯。”唐栀點頭，把筆放下，“這道函數題，有點繞。”

秦津銳俯身看了一眼。

指尖輕輕點在課本上。

“這個題型，我以前也遇到過。”

他的目光掃過書頁。

突然停在旁邊的筆記上。

紅色的筆标着重點，藍色的筆寫着疑問。

還有幾處用鉛筆淡淡的畫了小問号。

字迹工整，密密麻麻。

“這些都是你寫的？”他問，語氣裏帶着驚訝。

唐栀有點不好意思。

“嗯，自學的時候，遇到不懂的就記下來。”

“想着以後找機會問問老師。”

秦津銳拿起課本，輕輕翻了幾頁。

每一頁都有筆記。

有的地方，還貼着小小的便簽。

上面寫着解題思路的草稿。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那些字迹。

動作很輕，像是在觸碰什麽珍貴的東西。

“想考大學？”他擡頭看唐栀。

眼裏帶着認真。

唐栀愣了一下，随即點頭。

聲音有點輕：“嗯，以前讀書的時候，沒機會。”

“現在想補回來，考個設計專業。”

秦津銳看着她的眼睛。

裏面閃着光，像藏着星星。

那是對未來的期待。

他心裏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很強烈。

“我幫你輔導吧。”

他開口，語氣笃定。

唐栀愣住了。

眼睛睜得圓圓的，像是沒聽清。

“你？”她指了指秦津銳，又指了指自己，“你幫我輔導？”

“嗯。”秦津銳點頭，把課本放回桌上。

“我以前讀書的時候，數學還不錯。”

“函數、幾何這些，都能給你講明白。”

唐栀還是有點不敢信。

“可你不是很忙嗎？公司那麽多事。”

秦津銳笑了。

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動作很自然，帶着親昵。

“再忙，也能擠出時間。”

“你的大學夢，比什麽都重要。”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輔導你，也不算浪費時間。”

“就當是……重溫一下以前的知識。”

唐栀看着他。

心裏暖得像揣了個小太陽。

她咬了咬唇，小聲說：“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秦津銳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

“現在就開始？先從你剛才卡殼的這道題講起。”

唐栀連忙點頭。

把筆和草稿紙推到中間。

秦津銳拿起筆。

筆尖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坐标系。

“這道題，關鍵是找對自變量和因變量。”

他的聲音很穩，語速不快。

每一步都講得很細。

“你看，這裏的定義域，要排除分母爲零的情況。”

“還有這個拐點，得用導數求……”

唐栀聽得很認真。

眼睛盯着草稿紙。

偶爾皺起眉，像是在思考。

秦津銳看到她的樣子，會停下來。

“沒聽懂？”他問，語氣裏沒有絲毫不耐煩。

“嗯，導數這裏，有點繞。”唐栀老實回答。

秦津銳就重新講。

換了個更簡單的例子。

從基礎的定義開始，一步步推導。

閣樓裏很靜。

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還有秦津銳溫和的講解聲。

熱可可的香氣，混着書頁的墨香，在空氣裏飄着。

唐栀聽着聽着，突然覺得。

原來數學題，也不是那麽難。

至少，在秦津銳的講解下，她能跟上思路了。

“懂了嗎？”秦津銳又問。

唐栀點頭，拿起筆，試着自己算。

筆尖在紙上寫着。

算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她擡頭想問。

卻發現秦津銳正俯身看着她的草稿紙。

兩人靠得很近。

他的肩膀，幾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唐栀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

像揣了隻小兔子，“咚咚”地跳。

她能聞到秦津銳身上的味道。

不是商場裏那些刺鼻的香水味。

是一種淡淡的皂角香。

很幹淨，很清爽。

像是軍人用的那種老牌子皂角。

她以前在父親的舊箱子裏，聞到過類似的味道。

“這裏算錯了。”

秦津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唐栀的耳朵，瞬間紅了。

她連忙低下頭，不敢看他。

“哦……哦好，我改過來。”

她的手指有點抖。

筆尖在紙上，劃錯了好幾個地方。

秦津銳沒注意到她的慌亂。

或者說，他注意到了，卻沒點破。

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帶着她的手，在草稿紙上重新演算。

“你看，這裏的符号要變。”

他的手很暖。

裹着她的手，很穩。

唐栀的心跳，更亂了。

眼裏看着草稿紙，心裏卻全是他掌心的溫度。

“這樣就算對了。”

秦津銳松開手，直起身。

看着唐栀，眼裏帶着笑意。

“再試着做一道類似的，鞏固一下。”

唐栀點頭。

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筆尖落在紙上。

這一次，她算得很順。

沒一會兒，就得出了答案。

“對了嗎？”她擡頭問秦津銳，眼裏帶着期待。

秦津銳看了一眼，點頭。

“對了，很聰明。”

他的誇獎，很真誠。

唐栀的臉上，瞬間綻開了笑容。

像春日裏的花，明媚又好看。

秦津銳看着她的笑。

心裏也跟着軟下來。

他拿起課本，翻到下一頁。

“那我們繼續？下一道題，比這個簡單點。”

“好。”唐栀點頭，把熱可可拿過來，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滑進喉嚨，暖了胃，也暖了心。

閣樓的燈光下。

兩人依舊靠得很近。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繼續在安靜的空間裏回蕩。

唐栀偶爾擡頭，能看到秦津銳認真的側臉。

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她又聞到了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心裏突然覺得。

這樣的夜晚，真好。

有他在身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