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的春日帶着料峭寒意,唐栀提着裝有麻棉襯衫的布包,站在咖啡館門口。秦津岚已經在窗邊揮手,身邊坐着的林帆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襯衫,見她進來,立刻起身讓座,笑容溫和得挑不出錯。
“嫂子,你可來了!”秦津岚拉着她的手,把一杯熱豆漿推過來,“我特意讓林帆買的,你路上肯定冷了。”
唐栀接過豆漿,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目光卻落在林帆身上:“林同學最近忙嗎?津岚說你在準備論文。”
“還好,就是資料不太好查。”林帆坐下時,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袖口,“對了,聽津岚說,秦大哥在部隊負責後勤保障?不知道部隊現在有沒有引進新的物資調配系統?”
唐栀端着豆漿的手頓了頓。上次見面林帆問過秦父的工作單位,這次又問秦津銳的具體職責,看似随口閑聊,問題卻都繞着秦家的政務和職務轉。她不動聲色地應道:“部隊的事我不太懂,津銳也很少跟我細說,怕違反紀律。”
林帆眼裏閃過一絲失望,很快又掩飾過去,轉而跟秦津岚聊起學校的事。唐栀沒再插話,默默觀察着他——說話時總不自覺看向門口,手指會反複摩挲杯沿,像是在等什麽人,又像是在掩飾緊張。
聊到快中午,林帆突然接到個電話,起身說:“我宿舍同學找我拿筆記,我先回去一趟,你們等我,我很快回來。”
看着他匆匆離開的背影,唐栀對秦津岚說:“我跟你去趟學校吧,正好看看你的宿舍,順便把襯衫給你送過去。”秦津岚沒多想,爽快地答應了。
兩人跟在林帆後面往學校走,快到男生宿舍樓下時,唐栀故意說:“我去買瓶水,你先去找林帆,我馬上過來。”秦津岚點點頭,跑着進了宿舍樓。唐栀則繞到宿舍樓側面的樹蔭下,眼睛盯着樓梯口——她要等一個确認的機會。
沒過十分鍾,秦津岚就跑了出來,臉上帶着委屈:“嫂子,林帆不在宿舍,他舍友說他早上就沒回去過……還有,他舍友偷偷跟我說,林帆最近總跟一個陌生男人見面,還把家裏寄來的信藏起來,不讓别人看。”
唐栀心裏的疑慮更重了:“你先别聲張,跟我來。”她拉着秦津岚繞到宿舍樓後面,這裏有一扇虛掩的側門,是剛才跟老吳的侄子打聽好的——學生們有時會從這裏抄近路。
兩人輕手輕腳走進樓道,林帆的宿舍在三樓。秦津岚緊張得攥着唐栀的衣角,走到宿舍門口時,發現門沒鎖嚴,留了條縫。唐栀示意她别出聲,輕輕推開門。
宿舍裏空無一人,靠窗的書桌是林帆的,上面堆着幾本課本,桌角放着個鐵盒子。唐栀走過去,剛想打開盒子,秦津岚突然指着床底:“嫂子,那是什麽?”
床底下露出半截棕色筆記本,唐栀彎腰把它抽出來,封皮上沒有字。她翻開第一頁,裏面的内容讓兩人瞬間僵住——不是日記,而是密密麻麻的記錄,開頭第一行寫着“秦振國(秦父)近期會議行程”,下面記着日期、地點,甚至還有參會人員的名字。
“這……這是怎麽回事?”秦津岚的聲音發顫,手指劃過紙面,“他怎麽會記我爸的行程?還有這個,‘秦津銳部隊後勤采購渠道’,他爲什麽要查這些?”
唐栀繼續往後翻,後面的内容更驚人:“3月15日,從津岚處得知秦振國下周要去郊區考察;3月20日,确認秦津銳戰友在省外貿公司任職,可通過此關系接觸秦家産業……”每一條都精準對應着秦家的政務和人脈,最後一頁還夾着張紙條,上面寫着個陌生電話号碼,備注是“王科長,需定期彙報”。
“他不是喜歡我……他是在利用我!”秦津岚的眼淚掉下來,手裏的筆記本差點掉在地上,“他跟我聊家裏的事,問我爸的工作,都是爲了記這些東西!”
唐栀把筆記本合上,放進布包,拉着秦津岚往門口走:“别慌,我們先離開這裏,這事不能聲張。”剛走到樓道口,就聽見樓下傳來林帆的聲音,兩人趕緊躲進旁邊的雜物間。
林帆的腳步聲從門口經過,嘴裏還在打電話:“……我已經拿到秦振國的考察行程了,下周就能給你……你放心,津岚還沒懷疑我,她對我很信任……”
雜物間裏,秦津岚捂着嘴,眼淚無聲地往下流。唐栀拍着她的背,心裏又驚又怒——她原以爲林帆隻是圖秦家的條件,沒想到竟是在暗中打探政務信息,背後還牽扯着其他人。
等林帆的腳步聲走遠,兩人才悄悄離開宿舍樓。坐在咖啡館裏,秦津岚終于忍不住哭出聲:“嫂子,我好傻,我居然一直相信他,還跟他說家裏的事……要是我爸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唐栀遞給她一張紙巾,“這個筆記本很重要,我們必須盡快交給叔叔。還有那個王科長,得查清楚他是誰,跟林帆是什麽關系。”
秦津岚點點頭,擦幹眼淚:“我現在就給我爸打電話,讓他回來。”她拿起電話,手指卻在發抖——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全心投入的愛情,竟然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而她,成了幫兇。
唐栀看着窗外,心裏思緒翻湧。林帆的目的絕不止打探信息這麽簡單,背後的人很可能想利用這些信息做文章,甚至威脅到秦家的安全。她必須盡快聯系秦津銳,讓他也提高警惕。
就在這時,唐栀的傳呼機響了,是老吳發來的信息:“查到林帆背後的王科長,是市教育局的,去年因違紀被秦振國查處過,現在還在停職期間。”
真相終于浮出水面——王科長因爲被秦父查處,懷恨在心,指使林帆打探政務信息,想找機會報複。而林帆,爲了利益,甘願做他的棋子,把秦津岚的感情當成籌碼。
“嫂子,我爸說他馬上回來,讓我們在招待所等他。”秦津岚挂了電話,眼神裏多了幾分堅定,“我不會再讓他騙下去了,我要跟他問清楚,他爲什麽要這麽對我!”
唐栀點點頭,心裏卻有了更周全的計劃。她看着手裏的布包,裏面的筆記本沉甸甸的——這不僅是揭穿騙局的證據,更是保護秦家安全的關鍵。這場由愛情開始的陰謀,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