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雅把國内醫院的鑒定報告鎖進保險櫃時，手指還在發抖。99.99%的概率已經足夠說明問題，可她心裏總像壓着塊石頭——國内的技術會不會有誤差？萬一唐栀找關系動了手腳呢？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必須找更權威的。”她對着鏡子裏的自己喃喃自語，轉身從抽屜裏翻出一本泛黃的通訊錄，指尖停在“李建國”這個名字上。李建國是外貿公司的老經理，以前幫秦家辦過幾次海外的事，手裏有不少國際渠道。

她抓起電話，撥通了外貿公司的号碼，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喂，請問李建國經理在嗎？”

“李經理在開會，您是哪位？有急事嗎？”接線員的聲音帶着公式化的客氣。

“我是秦振國的愛人沈靜雅，有非常緊急的事找他，麻煩你幫我叫一下。”沈靜雅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握着聽筒的手緊了緊。

沒過多久，李建國的聲音傳來：“秦夫人？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是不是秦家有什麽事？”

“老李，我需要你幫個忙。”沈靜雅壓低聲音，“我有兩份生物樣本，想送到美國最權威的基因檢測中心做鑒定，要加急，越快出結果越好。你能不能幫我走外貿的加急渠道？費用不是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李建國的聲音帶着猶豫：“秦夫人，國際加急可不簡單。一是手續麻煩，樣本要過海關檢疫，得托人擔保；二是費用高，加急費比檢測費還貴，而且至少得十天才能出結果。你這樣本，急到這個地步嗎？”

“急！非常急！”沈靜雅的聲音發顫，“我女兒唐栀下周就要高考，我必須在她考前拿到結果。費用我付三倍，你幫我想想辦法，不管托多少關系，一定要讓報告準時到！”

李建國歎了口氣：“行，看在秦局長的面子上，我幫你試試。你把樣本準備好，密封嚴實，下午送到外貿公司來。我讓去美國紐約的同事親自帶過去，那邊我也認識檢測中心的人，能催催進度。”

挂了電話，沈靜雅立刻找出兩個新的密封袋，把秦津銳和唐小寶的頭發分别裝進去，貼上标簽，又用防震泡沫包了三層，放進一個硬紙盒裏。張媽端着茶水進來，看到她忙碌的樣子，疑惑地問：“夫人，您這是要寄什麽重要東西？包這麽嚴實。”

“沒什麽，一些給國外親戚的小東西。”沈靜雅避開她的目光，把紙盒放進包裏，“我下午要出去一趟，晚飯不用等我。”

下午到了外貿公司，李建國已經在辦公室等她。沈靜雅把紙盒遞過去，又掏出五百塊錢：“老李，這是定金，剩下的等報告到了我再給你。麻煩你多盯着點，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李建國接過紙盒，把錢推回去：“秦夫人，錢的事等以後再說。樣本我會親自交給同事，讓他明天一早就飛紐約。檢測中心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說是‘特殊加急’，三天内出結果，出了結果就用國際快遞寄回來，應該能趕在唐栀高考前到。”

接下來的幾天，沈靜雅像丢了魂一樣。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日曆，算着時間；下午準時給李建國打電話，問樣本的進度。

“老李，樣本到紐約了嗎？”

“昨天到的，已經送到檢測中心了，那邊說今天開始檢測。”

“老李，檢測結果出來了嗎？快遞寄了沒？”

“剛收到消息，結果今天上午出來了，已經用最快的國際快遞寄了，走的是航空加急，明天應該能到。”

唐栀高考前一天，天還沒亮就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聲敲得人心煩。沈靜雅坐在客廳裏，手裏拿着唐栀的高考準考證，反複摩挲着，心裏又期待又害怕——期待報告能證實她的猜想，又害怕報告到了，會影響唐栀明天的考試。

“叮咚——”門鈴突然響了。沈靜雅猛地站起來，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這麽早，除了快遞，還能有誰？

她快步走到門口，透過貓眼一看，果然是穿着綠色制服的快遞員，手裏拿着一個厚厚的信封，上面印着英文。沈靜雅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請問是沈靜雅女士嗎？有一份從美國紐約寄來的加急國際快遞，請您簽收。”快遞員遞過筆和簽收單。

沈靜雅的手抖得厲害，連筆都握不穩。她簽完字，接過信封，指尖觸到信封上的燙金标志——正是她委托的那家美國基因檢測中心的标志。

“麻煩您了，謝謝。”她的聲音有些發飄，關上門後，背靠着門闆，久久沒動。

張媽聽到動靜，從廚房走出來：“夫人，是誰啊？這麽早。”

“沒什麽，是……是國外寄來的東西。”沈靜雅握緊信封，快步走進書房，反鎖上門。她把信封放在書桌上，盯着那個封口，心裏像有兩個聲音在打架——打開，就能知道真相；可打開了，萬一結果如她所想，該怎麽跟秦津銳說？怎麽跟馬上要高考的唐栀說？

猶豫了很久，沈靜雅還是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信封。裏面是一份厚厚的報告，首頁用英文寫着檢測中心的名稱和地址，第二頁才是中文翻譯的結果。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頁面，最後停在最下面的一行字上：“經基因比對，樣本1（秦津銳）與樣本2（唐小寶）的親子關系概率爲99.999%，符合親生父子關系判定标準。”

沈靜雅手裏的報告“啪”地掉在桌上。她癱坐在椅子上，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真相終究還是來了，來得這麽快，這麽狠，正好趕在唐栀高考前一天——這份報告，不僅決定了唐栀的命運，也決定了整個秦家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