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外的老槐樹下,秦津銳攥着唐栀的帆布包,時不時擡頭往校門口望。包裏裝着剛買的冰汽水,是唐栀最喜歡的橘子味,他想等她出來,第一時間遞到她手裏。
傳呼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速回老宅,爺爺緊急召見”的字樣,後面還跟着個醒目的“急”字。秦津銳皺起眉,爺爺很少這麽急着叫人,難道家裏出了什麽事?他趕緊給守在考場門口的戰友交代:“等會兒唐栀出來,你幫我把包給她,說我家裏有急事,先回老宅了,讓她别擔心。”
戰友點點頭:“你放心去吧,我一定把話帶到。”
秦津銳騎上自行車,往老宅的方向猛蹬。風刮在臉上,帶着焦灼的氣息。他心裏莫名發慌,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早上出門時,母親沈靜雅的眼神就不對勁,現在爺爺又緊急召見,難道是唐栀的事被發現了?
老宅的院門敞開着,門口停着好幾輛陌生的車,是秦家旁支的親戚。秦津銳剛走進院子,就聽見客廳裏傳來爺爺壓抑的怒火:“秦家的臉,都被這女人丢盡了!”
他快步走進客廳,瞬間被裏面的氣氛吓住。爺爺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手裏攥着那份親子鑒定報告;父親秦振國坐在旁邊,眉頭緊鎖,煙抽了一地;母親沈靜雅站在角落,眼神複雜地看着他;還有幾個叔伯坐在沙發上,表情嚴肅,見他進來,都停下了說話。
“津銳,你來了。”爺爺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你自己看看這份報告,看看你娶的好媳婦,幹的好事!”
秦津銳接過報告,手指顫抖着翻開。“親子關系概率99.99%”“特殊醫學手段受孕”“血液樣本來源”——一行行字像刀子一樣紮進他的眼睛,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這……這不是真的。”他的聲音發顫,擡頭看向沈靜雅,“媽,這報告是假的,對不對?是你僞造的,你一直不喜歡唐栀,你想趕她走!”
“我僞造?”沈靜雅冷笑一聲,從包裏掏出另一份報告,“這是國内醫院的鑒定結果,跟美國的一模一樣!你以爲唐栀是真心跟你過日子?她是爲了秦家的地位,爲了小寶這個‘籌碼’!當年你受傷,醫院保存的血液樣本,就是她偷偷弄走的!”
“不可能!”秦津銳猛地搖頭,“唐栀不是這樣的人!她那麽愛小寶,那麽愛這個家,她怎麽會做這種事!”
“愛?”爺爺拍着桌子,怒喝道,“她愛的是秦家的錢!是秦家的名聲!你以爲她爲什麽在你失憶的時候嫁給你?爲什麽偏偏在那個時候懷了孕?都是算計好的!”
秦振國歎了口氣,站起身:“津銳,你先冷靜點。這份報告,我已經讓保衛科的人核實過了,美國的檢測中心是權威機構,國内的醫院也反複确認過,結果不會有錯。唐栀……确實用了特殊手段。”
“爸!連你也信?”秦津銳的眼眶紅了,“你們都沒問過唐栀,都沒給她解釋的機會,就憑一份報告,就定她的罪?這對她公平嗎?”
“公平?”李秀蓮突然從外面走進來,手裏還拿着唐栀的病曆本,“她騙了你,騙了秦家所有人,還有臉談公平?你看看這個!這是她當年在醫院的産檢記錄,上面寫着‘人工受孕’!她早就知道小寶是怎麽來的,卻一直瞞着你!”
秦津銳看着病曆本上的“人工受孕”字樣,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他想起唐栀懷孕時的樣子,想起她抱着小寶時溫柔的笑容,想起她爲了這個家付出的一切——難道這一切,真的都是假的?
“津銳,你别再執迷不悟了。”沈靜雅走過來,語氣帶着勸誡,“唐栀的心機太深,我們留不住她,也不能留她。爺爺已經決定了,等她考完試,就讓她離開秦家,小寶……留在秦家,由我們撫養。”
“不行!”秦津銳猛地擡頭,眼神堅定,“我不會讓她走的!就算小寶是人工受孕,他也是我的兒子,唐栀也是我的妻子!我不會跟她離婚,更不會讓她離開!”
“你敢!”爺爺氣得渾身發抖,指着他,“你要是敢護着她,就别認我這個爺爺,也别再姓秦!秦家沒有你這樣不分是非的子孫!”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津銳身上。他看着爺爺憤怒的臉,看着父親無奈的眼神,看着母親和李秀蓮得意的表情,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
他想起唐栀早上進考場時的笑容,想起她對未來的憧憬,想起兩人約定好的,等她考完試,一起帶小寶去遊樂園——這些美好的畫面,難道就要因爲一份報告,徹底破碎嗎?
“我不管你們怎麽想,我隻知道,唐栀是我的妻子,小寶是我的兒子。”秦津銳深吸一口氣,聲音雖然沙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會讓她離開,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如果你們非要逼我,那我隻能選擇跟她一起走。”
說完,他轉身就往門口走。爺爺在後面氣得大喊:“你敢走!你走了就别再回來!”
秦津銳沒有回頭,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知道,自己這一走,可能就再也回不了秦家,但他不能放棄唐栀,不能放棄這個家。
走到院子裏,陽光刺眼,秦津銳卻覺得渾身冰冷。他騎上自行車,往考場的方向趕——他要去接唐栀,要告訴她發生的一切,要跟她一起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
他不知道,此時的客廳裏,爺爺已經氣得暈了過去,秦家的這場地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