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大宅的客廳裏,空氣像結了冰。紅木長桌兩端,一邊坐着臉色鐵青的秦家老太爺,一邊站着唾沫橫飛的李秀蓮,中間的秦家人都低着頭,沒人敢出聲。
“你們是沒看見!”李秀蓮拍着桌子,聲音尖利,“唐栀剛嫁進來的時候,就天天打聽家裏的存款,還偷偷翻津銳的公文包!我當時就覺得她不對勁,現在才知道,她根本就是沖着秦家的錢和血脈來的!”
秦振國皺着眉,打斷她:“李秀蓮,說話要有證據,别憑空捏造。”
“證據?這份鑒定報告不是證據嗎?”李秀蓮抓起桌上的報告,晃了晃,“她用津銳的血液樣本偷偷受孕,就是想生個秦家的孩子,把自己綁在秦家這艘船上!現在孩子有了,她就開始裝賢惠,騙得你們一個個都護着她!”
沈靜雅站在一旁,适時補充:“爸,振國,我之前就覺得唐栀心思重,可沒想到她會用這種手段。津銳失憶的時候,她天天守在床邊,我還以爲她是真心對津銳好,現在看來,都是演的!”
“演的?”秦津岚突然開口,聲音帶着猶豫,“可嫂子平時對小寶那麽好,上次我生病,她還特意熬了湯送過來……她不像是那種壞女人啊。”
“傻丫頭,這就是她的高明之處!”李秀蓮立刻反駁,“她知道你心軟,就故意對你好,讓你幫她說話!等她徹底站穩腳跟,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
秦津岚被說得啞口無言,低下頭不再說話。客廳裏再次陷入沉默,隻有挂鍾的滴答聲,敲得人心慌。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秦津銳走了進來。他剛從考場接回唐栀,把她安置在招待所,就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看到客廳裏的陣仗,他心裏一沉,走到老太爺面前:“爺爺,唐栀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這裏面肯定有誤會。”
“誤會?”老太爺擡起頭,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報告都擺在眼前了,還有什麽誤會?津銳,你是不是被那個女人灌了迷魂湯?連是非都分不清了?”
“我沒有!”秦津銳急忙解釋,“唐栀嫁給我之前,根本不知道醫院保存了我的血液樣本!她要是想騙婚,爲什麽還要辛辛苦苦管工廠,還要參加高考?她完全可以在家裏當少奶奶,什麽都不用做!”
“那是她欲擒故縱!”李秀蓮搶着說,“她知道光靠孩子還不夠,還要表現得‘上進’,讓你們覺得她是個好媳婦!等她考上大學,有了文化,就能更好地操控你,操控秦家!”
“你胡說!”秦津銳怒視着李秀蓮,“你就是因爲林帆的事,一直記恨唐栀,想報複她!這份報告,說不定就是你和我媽聯手僞造的!”
“你血口噴人!”沈靜雅臉色一變,“我怎麽會僞造報告?我也是爲了秦家好,爲了你好!你怎麽能這麽說我?”
老太爺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他看着秦津銳,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津銳,我問你,在你妻子和你母親之間,你選擇相信誰?”
秦津銳愣住了,他沒想到爺爺會問這個問題。一邊是生他養他的母親,一邊是他深愛并承諾要守護一生的妻子,他怎麽選?
“爺爺,這不是選誰的問題。”秦津銳深吸一口氣,試圖解釋,“唐栀的爲人,我比你們都清楚。她不會做這種事,肯定是哪裏出了問題,我們應該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解釋?她還有什麽好解釋的?”老太爺的聲音提高,帶着怒火,“難道要讓她當着所有人的面,承認自己是怎麽偷血液樣本,怎麽騙婚的嗎?秦家丢不起這個臉!”
“可我們不能不聽她的解釋,就定她的罪啊!”秦津銳的聲音也有些激動,“爺爺,您一直教我們要明辨是非,要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爲什麽到了唐栀這裏,就不行了?”
“因爲她犯的錯,不可饒恕!”老太爺站起身,手指着門口,“你要是非要護着她,就别再踏進這個家門!秦家沒有你這樣不分黑白的子孫!”
秦津銳看着爺爺憤怒的臉,看着父親無奈的眼神,看着母親和李秀蓮得意的表情,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他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爺爺已經認定了唐栀是騙子,家裏的人,也大多站在爺爺那邊。
“我不會放棄唐栀,也不會放棄小寶。”秦津銳的聲音雖然沙啞,卻帶着堅定,“這個家,我不能丢,但唐栀和小寶,我也不能丢。爺爺,對不起,這次我不能聽您的。”
說完,他轉身就往門口走。李秀蓮急忙喊道:“你不能走!你走了,唐栀那個騙子怎麽辦?小寶怎麽辦?”
秦津銳沒有回頭,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知道,自己這一走,可能會徹底惹怒爺爺,甚至會被趕出秦家,但他不能眼睜睜看着唐栀被冤枉,不能看着自己的家散了。
走到院子裏,夕陽的餘晖灑在他身上,卻沒有一絲溫暖。他擡頭看向招待所的方向,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他要回去陪着唐栀,不管接下來會面對什麽,他都會和她一起扛。
而客廳裏,老太爺看着秦津銳消失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差點摔倒。沈靜雅趕緊扶住他,語氣帶着擔憂:“爸,您别生氣,津銳就是一時糊塗,等他想通了,肯定會回來的。”
老太爺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疲憊:“通知下去,明天一早,把唐栀叫回老宅,當着所有人的面,宣布結果。就算津銳不回來,這件事,也必須有個了斷。”
一場缺席的審判,終究還是要開始。而此時的唐栀,還在招待所裏,不知道一場針對她的風暴,已經越來越近。